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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致遠投其所好,送了一方群仙賀壽翡翠擺件。紅木底座上,整塊玉石雕成的山石蒼茫,松林郁郁,仙鶴翩飛,小鹿歡快,群仙姿態自得,趕赴老君壽辰。碧綠翡翠色澤通透,雕工完美,栩栩如生,堪稱極品。
蔡老爺子愛不釋手,連連夸贊余致遠有心,又贊他年少有成,眼光也不俗,更提起梅衫衫為蔡家新規劃的酒店參詳藝術品,眼光獨到,可見夫妻倆多么般配,真是一對璧人。
一旁余母見老爺子高興,難得看梅衫衫順眼了一回,附和著謙虛了兩句。
梅衫衫配合地微笑。
看到翡翠,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不離身的一條手鏈,上面掛著一顆精巧的青梅,據說是她那個素未謀面的祖父雕的,經過父親的手,又給了她。
那時候手術中間出了點岔子,臨時轉院,她感覺自己大約是逃不掉出生時醫生那句“活不到成年”的診斷,便托護士把它送給了前一晚見過的那個小弟弟。那孩子默默哭泣的樣子太讓人揪心,既然上天讓她在生命走到盡頭前遇到他,那就把這個留給他吧,作為無法依諾帶糖去看他的補償。
結果她活下來了。后來她有點后悔,那么一個小屁孩,說不定轉頭就把她的手鏈扔了呢?
可惜后悔也無濟于事,她和她的青梅,這輩子大概緣分已盡了。
也不知道那個小弟弟現在怎么樣了?
“……梅小姐?剛才看到致遠,我猜你應該在附近。”
梅衫衫聞聲轉身,沖徐詩音一笑,“徐小姐。”
來了就好,語氣熟稔地提起余致遠更好。一會兒她就提前退場,把舞臺留給他們。
徐詩音打量她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實在看不出她是否已經和余致遠秘密離婚。她轉而聊起工作,“今早向衛先生推薦了幾幅畫作,他似乎很有興趣。梅小姐手里有什么新品嗎?如果有上乘之作,我可以一并推薦。”
上回被她挑釁,這就要找回場子了。真是個很好強的人啊。
“是嗎?”梅衫衫笑道,“我回頭給徐小姐發一個登錄邀請,用密碼可以進入望梅軒的vip目錄,里面有最新的作品信息。徐小姐可以選取畫作推薦給合適的客戶。”
藝術品顧問和畫廊,其實本該是互惠互利、相互合作的關系。畫廊負責篩選藝術家與作品,而藝術品顧問將合適的作品推薦給合適的藏家。
徐詩音應下,“那就太好了。”
這時,余致遠結束了跟一個熟人的攀談,走了過來,見徐詩音也在,沖她點點頭,又朝梅衫衫身邊靠了靠。
徐詩音的笑容瞬間一僵。
梅衫衫蹙著眉頭,她可能真的有點著涼了,腸胃中那種翻攪感一直不減,隱隱反胃。她撫著胸口,正要開口,余母突然快步過來,插到徐詩音和余致遠之間,隔開了二人的視線。
余母因著緋聞的關系,對徐詩音十分警惕,生怕她想纏上余致遠。這會兒見兩人接近,迅速過來攪局。只是她沒留意,為了避讓她,余致遠又朝梅衫衫那邊退了一步;而梅衫衫正在喝水,努力想壓下反胃感,不防之下被他一撞——
余致遠反手撈起差點摔倒的梅衫衫,被她手中的水兜頭潑了一臉,愣了一下,正要發作,卻聽她“嘔”地一聲——還好,什么也沒吐出來。
“怎么回事?”
他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見她又捂嘴干嘔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讓,“……吃壞肚子了?”
要不是被你撞得一晃,頭暈了一下,哪至于忍不住!
梅衫衫一怒,又想反胃了。
“——我的天,衫衫你該不會是有了吧?”剛好湊過來想跟梅衫衫打招呼的蔡太太目睹了整個過程,突然福靈心至。
又撫掌驚呼,“那可得小心點!你剛才沒喝酒吧?”
梅衫衫:“……”
余致遠:“……”
反應過來的余母又驚又喜,再顧不上徐詩音,一個箭步沖過來,攬住梅衫衫不住地給她拍背,口中埋怨道,“你這孩子!怎么不早說?”
懵怔過后,梅衫衫忙搖頭,“不是的,我沒有……”
余致遠神色有些復雜,帶著幾分掙扎。這……是真沒有,還是喜當爹?
“你們年輕人不知輕重的,可不要大意了!”余母盼孫心切,一心認定這肯定是有了,激動道,“我看咱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放心些。”
這是大事,作為主家的蔡家也不好留客,蔡老爺子更是高興。人年紀大了,就越發喜歡小孩子,在自己的壽宴上發現新生命,更是吉兆。
梅衫衫多次試圖解釋,沉浸在抱孫子的幻想中的余母置之不聞,而蔡太太已經急哄哄地張羅著安排司機,要把她送去醫院。
……算了,反正檢查結果肯定是沒有,愛查就查吧。
目光透過車窗,掃到佇立在一角面色難辨的徐詩音,她無力地揉了揉額角。
今晚算是毀了,只能以后再找機會了。
……
早孕檢查簡便快捷,只是結果讓余母大失所望。
她不死心地纏著醫生詢問了一番,又讓梅衫衫做了幾個檢查,被告知結果要等一兩天才出來,這才作罷。只是來時恨不得讓人把梅衫衫抬著的熱情,是徹底沒有了。
余致遠莫名地松了一口氣,草草安撫過失望的余母,把梅衫衫送回了紫玉苑。
他本想送她上去,可想到樓上那個衛修,后背的汗毛又豎了起來,忙不迭地駕車離去。
梅衫衫精疲力竭,草草洗漱了一番,吃過藥,就上床蒙頭睡覺了。
一覺醒來,屋里靜謐一片,只聞床頭鬧鐘指針走動的輕響。慣常的一陣迷糊過后,她看清了時間,凌晨四點半。
窗外月光明亮,銀輝透過紗窗,如水銀灑落在地板上,將昏暗的室內映照出一些光亮。
月色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