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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來戰
林至深見著魏佳音的燦爛笑容,頗有些不自在,讓人渾身發毛。不過自信心極度旺盛的他很快就打消了心里那點怪異的感覺,微抬起下頷,無比勉強地說:“跟我過來吧。”
魏佳音也不生氣,跟著他身旁,只是他的嘴巴實在撇地可以掛醬油瓶了,到底是有多不情愿?
林至深的確是很不情愿,他好歹還是海歸精英,和別人不同,他還在意大利研修了幾年。歐洲的文物修復不同于國內還停留在搶救性修復階段,他們已經進入到保護性修復,技術也趨于成熟,文物修復專業不像國內這么冷門。因為多了這段留學經歷,他總覺得自己比別人見識更多,當初凡事任教的老師都說他有天賦,只差時間磨練。
這次回國來,林至深原本打算大展拳腳。
可惜,他碰到了魏佳音。要是他當初不趕著加入郭雙林這個小組,而去博物館之類的單位,或許他還能小露幾手,沾沾自喜。
顯然,博物館滿足不了他,林至深野心勃勃地想要一展才華,知道能被自家舅舅所重視的古董肯定不是簡單的,他若是能參與修復留下名字,才是真正讓他驕傲的事情。
原本沒有得到臨時組長的任命也就算了,他知道自己年紀小,資歷輕,也期待著自家舅舅能找著什么能人來。
得——
結果找了個丫頭片子。
想到這丫頭片子以后得管教他們所有人林至深就相當不服氣,一個丫頭片子懂什么?別是舅舅病急亂投醫找了個半瓶子水晃蕩的騙子回來,他林至深難道還不如這丫頭片子?
他越想越不樂意,對魏佳音也沒什么好語氣。
“喂,小姑娘,你哪兒來的,高中畢業了沒?你知道這屏風哪來的什么典故嗎?你知道文物修復有多難嗎?一開口就兩個月,外行人就是外行人。”林至深不屑道。
魏佳音:呵呵。
“你問這么多問題要讓我先回答哪個?”
“好吧,我知道你整句話的重點就是最后一句。不過,不好意思,我還真沒高中畢業。”
林至深一聽就更來勁了:“你一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姑娘干嘛來這里渾水摸魚,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學生就該待在學校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知道嗎?別多管閑事,人家專家都沒來呢,你就敢來管我們,難不成你比專家還厲害?”
“就算你跟人學了點東西,也只是皮毛,現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出來接活兒了。“
“我都學這行五六年了,你懂還是我懂?我摸過的文物肯定比你念過的書還多。”
“這可不一定。”
林至深被嗆了一下,一口氣哽住,而魏佳音正在慢悠悠地檢視設備。
“怎么不一定了?!”
“這話換我來說還差不多。”魏佳音淺淺一笑。
林至深像是聽到笑話一般:“難不成你出生的時候就開始摸古董了。”怎么越說越離譜,誰信呢?
魏佳音微微挑眉:“雖然沒這么夸張,但是我開始修古董的時候估計你還在學校里乖乖念書什么都不懂呢。”
“你就使勁吹吧你。”林至深斜眼,“從來沒有見過你這種吹牛吹地半點都不害臊的人。”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說實話也沒人信。
魏姑娘長嘆一聲。
不過,該做的還是繼續得做,就是不能指望林至深這家伙。
“麻煩你把相關的修復資料拿過來給我看一下。”這個小組成立的時間不長也不算短,先期的資料整理和基本數據記錄應該已經做地差不多了。
魏佳音乍一用這般公式化的語氣,林至深突然有點不習慣,他才沒那么好心呢。
“不好意思,今天資料還沒徹底整理好。“林至深一本正經地回話。
他就是不給她看,看她怎么辦,林至深巴不得她顯露原形離開小組,這么水的丫頭到底是怎么被舅舅放進來的?林至深覺得自己的水平哪怕比不過臨時組長,但總比這小丫頭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憑什么她一進來就直接空降成正式組長?
魏佳音挑眉,心知肚明,反正今天他是不準備把資料拿出來給她瞧了,得,她看資料也就是圖個方便,自己看也*不離十。她敢說自己摸過的古董比林至深念過的書還多,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哦,那算了。”
魏佳音淡定地轉身。
就這樣?
林至深愣在原地,他還特地準備好接下來開啟嘲諷技能,讓她有點自知之明,自個兒知難而退呢。
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愣是什么反應都沒有,反倒無所謂,愛給不給,不給拉倒,林至深一肚子的話都沒地方說去了。
“跟我過來一下,既然接下來由我來負責整個工作,那么我也簡單說幾句關于修復的思路。”魏佳音說完徑自往回走起,在屏風前停頓下。
林至深在背后撇嘴,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他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么名堂來,竟然大放厥詞說兩個月就能把這件屏風修復完成。要知道他們小組當初初步探討的時候計劃也是五個月的時間,她倒好,一下子縮短了三個月,不是外行是什么?
他最討厭這種自己不懂還滿口胡話的人,簡直是給他們拖后腿。
其余一直豎著耳朵聽的組員紛紛默默地挪了過來,沒有人不八卦,從剛剛開始,他們就十分注意林至深和這位空降組長的對話。說實話,他們也對這位毫無緣由的空降組長的實力表示懷疑,不明白郭董事長為何會信任這樣一個小丫頭,只是在他們之中,敢和她叫板的也只有林至深。
林至深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瞧著魏佳音,等著她開口。
“從絹本上的補洞全色可以看出這套屏風早期已經經過翻裱,只是翻裱地比較失敗。絹的質地現在變得很脆,應該是長期受日光照射火焰熏,還有濕氣油氣的侵蝕。我沒猜錯的話,它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是被放置在祠堂一類的地方。”魏佳音輕松地將自己能從屏風本身所獲得的信息敘述了一遍,她說地舉重若輕,仿佛未卜先知,但事實上,這是長期經驗積累的結果。無數次的練習,才造就她如今的眼力。
魏佳音清脆的聲音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里,眾人心里都是一咯噔,因為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老練地說出這番話來,他們很快明白這話意味著什么。
他們驚惶訝異的神情已經無言地證明魏佳音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
“這是開玩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