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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日本人?”為我服務的大胡子大叔用法語問我。法國人很驕傲,就算他們懂英文,他們也不會用英文跟人交流。
我用法語回答他:“中國人。”
大胡子聽我會說法語,臉上帶上了點笑,“想要點什么,小姐?需要一杯酒嗎?我朋友的酒講莊自己釀的。”
我不能喝灑,所以搖頭,“給我一份沙拉、一份魚、一杯水,謝謝。”
“好吧!”大胡子搖搖擺擺地走了。
我看了眼四周,有兩人坐在古舊的吧臺前喝著酒,偶爾聊兩句,我前方的座位上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她正低頭翻著一本書。這里的人似乎都過得不緊不慢的。
在我用餐的時候我聽到我身后的位置有人坐下,大胡子去招呼,那人用英文說:“咖啡,謝謝。”
我怔住。我不明白他這么不厭其煩地跟著我是為了什么。
我回到了巴黎,甚至避到了小鎮,他還要步步緊逼到這地步?
就算古時的傀儡魯定公,被逼急了也會罵掌權的季平子欺人太甚!我還不是傀儡呢!我終于忍不住回頭,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跟那人說:“席郗辰,做人要有底線!”
他跟我隔著一張小圓桌。他外形偏文雅,但蹙眉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陰郁感,他輕聲說:“因為你聽我說不到兩句話就走。”
我感覺到有人已經看向我們,于是放了錢在桌子上就起身出去,站在石子路上等。沒一會兒他出來了,我冷聲道:“好,你要說什么?你說,說完了你就滾。”
他背著光站在我眼前,“他也傷害過你,你可以對他心平氣和,為什么對我我不行?”
我不可抑制地干笑兩聲,真是要佩服他了,“他?葉藺?你跟他比?席郗辰,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天真了?”我毫不掩飾地譏諷。
但這次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了一聲,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是連想都不愿想我喜歡你這種可能。”
我跟他從認識到現在少有交集,有的也都是些不愉快的經歷,他的喜歡是不是來得荒唐?
我沒有耐心再陪他糾纏于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席郗辰,我真的不想離了國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見到你,別再跟著我!”
之后我回到小旅館沒再出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不知何時不大不小的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打在屋外的大樹上沙沙作響,冷風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我坐在床上等著時間過去,直到房間里變成漆黑一片。
隔天清早,雨停了,我起來簡單洗漱完,拿了畫具就準備去寫生。旅館的主人,一位法國婦人給我準備了一份早飯,她說是算在房費里的。我不由感嘆,這小地方的物價還真的挺便宜,房錢是一晚20歐元。她放下餐盤就又去廚房了。我想:既然是免費,而我今時可以算是身無分文的人,所以不浪費地坐下來將早飯吃了。
出了小旅館,我走了與昨天相反的方向。一路羊腸小道、樹蔭層層,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遠遠望到前方殘垣斷壁,隱約能看出以前這里應該是一座小面積的城堡,法國城堡太多,不說那些已登記受保護的,更有不少古城堡遺跡殘存在全國各地。
我繞著殘破的外墻走了一圈,法國人有巴黎,這種地方早已經被他們遺忘了吧?游客更是不會來這里游玩。
但我卻很喜歡這份古老的美麗,我不急于將它描摹,事實上我如今能力也有限,畫不出這種滄桑與靜謐。我將畫具放下,穿過一扇破敗的拱門,里面的地面已經被侵蝕得看不出本來的面貌。我走到更深處,草木叢生、坑洼不平,中途甚至被絆了兩次。當我感覺到有些晃眼時,身后有道聲音叫我:“安桀!”而就在我回頭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四周景物劇烈震動,然后腳下驀然一空,下一秒人直直地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