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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唾棄一聲,狠狠的看著鄧家人:“我發慈悲?你孫兒可憐,那何寡婦就不可憐嗎?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命,誰來可憐她。”
聽黃鼠狼三句不離何寡婦,何華回過神來,她轉過身看向一臉恍惚的鄧和,撕心裂肺的吼道:“畜生,你說,何寡婦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哇……”
何華悲從中來,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忍不住的抽泣起來。
鄧和一個踉蹌,跟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吶吶說道:“不,不關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那天,那天我就是喝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的……”他渾身抖的厲害,低吼著說道,眼淚刷刷刷的落了下來。
六年前,鄧和剛剛和何翠結婚沒多久,對著何翠那張黑不溜就的臉,鄧和自己都覺得郁悶。加上又是年節過后,正是親戚往來最頻繁的時候,村子里的幾個老哥們約著一起聚上一聚。正喝到興頭上,不知道怎么的就說到了何翠。幾個糙老爺們,喝高了嘴賤的厲害,損人不利己的調侃話,沒經過大腦一咕嚕的都倒了出來。
這不是往鄧和的傷口上撒鹽嗎?鄧和可是被惡心了個透。他氣上心頭,直接掀了酒桌,奪門而走。
正是深更半夜的,鄧和又喝昏了頭,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何寡婦的門前。一想到何寡婦,鄧和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為什么?
事情還得從七年前的洪災說起。
前頭說了,鄧家村臨水而居,雖然只是支流,但大洪水來的時候,鄧家村可不也就遭了秧。
當時鄧家村的村長是鄧和的爹鄧長遠,鄧長遠可是個大公無私,急公好義的好村長,在村民之中名聲相當好。
洪災來的太急,當時鄧長遠正在地里干活,他也顧不上自家人如何了,跳下水就沖著最近的人家救人去了。
那個時候何寡婦剛剛嫁到鄧家村沒幾天,她丈夫還是鄧和已逝親叔叔的獨子,一場大水把這個小家給沖沒了。
彼時鄧長遠把何寡婦推上屋頂,自己卻因為筋疲力盡被洪流給沖走了。
那邊鄧和待在家里的妻子和三個兒女也徹底消失在了洪水之中。
好好的一大家子,一下子只剩下了孤兒寡母。面對孤零零的房子,鄧和鉆了牛角尖。
要不是為了救何寡婦他們,鄧長遠就不會搭進去自己一條命。要是鄧長遠回了家,他的老婆孩子或許就不會出事。要是他的老婆孩子沒死,他也就沒必要再娶何翠做老婆,更不會被這些老兄弟嘲笑。
說來說去,都是何寡婦的錯。
鄧和紅著眼,氣昏了頭,他起了歪念頭,翻墻進了何寡婦家里。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想真的把她怎么樣,我沒想到她反應那么大,我一失手,她就掉進了井里……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大概是哭夠了,鄧和一抽一抽的,喉嚨里滿是哽咽。
聽了這話,何華面上一片恍惚,想起何寡婦死的時候,鄧和殷勤的忙里忙外,她以為鄧和是看上了她家的家產,原來他的最終目的是想要掩蓋何寡婦的死亡真相嗎?
是了,何寡婦娘家人也都死在了洪災里,家里也只剩下她一個,只要把人一埋,誰會管她是怎么死的!
她渾身顫抖,掩面抽泣,這還是她老實敦厚的兒子嗎?
“他”滿臉猙獰:“就是你的好兒子一手掩蓋了何寡婦的死亡真相。當年我被何寡婦從夾子底下救下來,親眼目睹了你兒子是怎么對何寡婦施暴的。我懵懵懂懂的想找你兒子報仇,沒想到反而被你兒子打斷了兩條腿。要不是你兒子當時正好被人有事情叫走了,我恐怕也早就沒了命了。六年了,整整六年,我從鄧和手里逃了出來,有幸開了靈智。”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人類有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我回來復仇了。”
……
鄧家村外,大山深處,一只半大的橘貓看著眼前幾乎要被碎石塊淹沒的山洞,抬起一只爪子,眨眨眼。
喵喵喵?
這是我的山洞?
第9章 (大修)
邵云去眉頭緊皺,只開口說道:“也就是說你的仇人,從頭到尾就該只是鄧和才是。鄧倫不過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罷了,稚子無辜,你又何必再濫造殺戮。更別說今兒個這么多鄧家村的老大人在,你若是膽敢輕舉妄動,可也得好好的掂量掂量,為你的小命著想。”
話說到這里,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他”定定的看著邵云去,眼珠子直轉,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原本它是打著殺光鄧家人給何寡婦報仇的主意,眼下卻變成了不得不挾持鄧倫的身體以保全自己的局面。正如同邵云去所說的那樣,要是它再對鄧家人窮追不舍的話,今天它恐怕連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給何寡婦報仇是一回事,可它也沒打算把自己折進去。
可要它就這么放過鄧和,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語氣凌冽的說道:“要我放過這個小崽子,可以,只要鄧和給何寡婦償命。人死仇消,我就放過這個小崽子,放過鄧家。”
聽見黃鼠狼的話,鄧和如遭雷劈。
“不,不行,絕對不行。”
正埋頭抽泣的何華猛的回過神來,她搖著頭,灰白的頭發混著眼淚貼在臉頰上,一邊是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孫子,一邊是她親兒子,那個都是她的心尖肉,沒了哪一個,都是要她的命啊!
她慌了陣腳,回過頭來,眼睛一掃,落到邵云去身上,她三兩下的爬到邵云去身邊,苦苦哀求:“云去,大外孫,你行行好,救救你和叔吧,你和叔再怎么說,那也是喝醉了酒,糊涂了,他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更別說他沒了,我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啊……”
邵云去心里何嘗不動容,只是今兒個在這里,一是他實力低微,真和那黃鼠狼正面打起來,還不知道誰輸誰贏呢。更別說鄧倫的身體在它手上,投鼠忌器,邵云去也不敢輕舉妄動。
二來嘛,他看了一眼一旁神情恍惚的鄧和,長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兒子罪不至死,難道那何寡婦就活該英年早逝嗎?”
這事情誰能捯飭個明白。
他推開了何華的手:“冤有頭債有主,一報還一報,一命償一命,天經地義。”
何華咚的一聲坐在地上,神情呆滯:“造孽啊……”
“冤有頭,債有主,冤有頭債有主。”鄧和目光呆滯,他踉蹌著站起來,口中吶吶說道:“我的錯,我該死,我償命……”
他大步跨過何華,往門外走去:“你放過我兒子,我償命,我償命。”
“唉!”邵云去側身讓開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