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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雀躍的歡呼和掌聲使他找回了久違的成就感。在眾人的恭喜道賀中舉起酒杯的一剎那間,他釋然了;好歹他在電影票房上贏了寧則遠,什么愛不愛的,見鬼去吧。
“我去做什么?又不是我投資的電影。”喻孟對電話里的人沒好氣道。
“話不能這么說啊,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況且今晚小遠不在,搞不好你能趁虛而入?”陸瑋琛吊兒郎當地說著廢話。
“不敢跟你們套近乎,別再打給我了。”喻孟黑著臉掛斷電話,瘟神手機號碼還真多啊。他哥很早就警告過他別跟陸瑋琛來往,他不聽,吃了虧才明白過來自己有多蠢。
“喵……喵嗷……”細弱嬌柔的貓叫聲從腳邊傳來。他躬身摸著心肝寶貝的小腦袋,小貓引導他走向二樓。
原來是貓碗空著,肚子餓了。
喂過貓,喻孟想起一個人。顧笙從殯儀館回來就沒下過樓,把自己鎖在房里抹眼淚。他家有忌諱,他哥不準他去給非親非故的人送葬,再者這事兒賴不上他,就怨顧笙;一個當哥哥的不為妹妹健康著想,好言相勸不聽,非得帶一個重癥患者出院,這下人沒了,又傷心欲絕給誰看。
這話他不能說,可是那小姑娘從出生起就一直病著,瘦得沒個人形,活著純屬遭罪,走了也是解脫,但愿她來世投一戶好人家吧,至少是父母知道做產檢的那種。
他不是毫無同情心的人,去廚房弄了點吃的喝的,上樓看望顧笙。
房門沒鎖,很奇怪,他兩小時前來看還是鎖著的,難道是想通了要面對現實了?
喻孟推門而入,顧笙正坐在窗邊整理著妹妹生前的衣物,她住院后沒再長個頭,衣裳都是幾年前的舊物,洗得泛黃褪色,料子皺巴巴。喻孟謹慎地繞開死人遺物,把托盤放下,說:“先吃點東西,別把胃餓壞了。”
“可以麻煩你鎖門嗎?”顧笙沒抬頭,卻是在對他說。
“為什么鎖門?”他感到疑惑,但照做了。
待他回到窗前繼續敦促人按時吃飯,顧笙已經疊完衣服,拍了拍手站起身。
“你這恢復得夠快啊,”喻孟驚訝道,“我還當你要哭三天三夜。”
他不禁想,顧笙該不會是有意把親妹妹折騰死的?誰樂意大好年華天天守在醫院照顧一個永遠不會痊愈的病秧子。久病床前無孝子,親哥同理;不過他要是得了不治之癥,他會央求他哥送他去安樂死。
“嗯,我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顧笙的手里握著那把他帶來的,銀亮的餐叉。
電光石火間喻孟覺察到了什么,可他第一時間仍在懷疑——他怎么敢?
這瞬息的遲疑造成了后來法醫在他尸體上鑒定出的致命傷,一支叉子戳爆他的眼球刺入他的大腦。據推理還原,兇手必定是訓練過無數次,下手夠穩夠狠,才能一次性扎得那么深、那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