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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煦一擺手:“不用?那么客氣,你背著我寫信,誆得我妻千里?迢迢來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要偷著談。”
胥柒一笑:“誰叫攝政王燒了我的信呢,您不肯搭理我,那我只能?迂回到您夫人面前去?了。”
傅蓉微皺眉,察覺事情?不簡單。
原來這個胥柒之前還聯系過姜煦,只不過姜煦沒搭理他。
她又被瞞得死死的。
鬧鬼的舊宅實在不是敘舊的好地方,胥柒來時已經被好了車架。
傅蓉微和姜煦被當?做貴客請上了車,低調隨著胥柒的儀駕,被載入了皇城。
南越占地雖小,但也有?幾百年的國祚,他們?占了地勢的便宜,與鄰國相處又十?分?隨和融洽,幾乎沒有?戰亂,偶爾一些不成氣候的騷動,朝廷出?兵也能?很快平息。
這樣的地方是非常富足的。
當?官的有?錢,百姓也不窮。
傅蓉微撥開車簾,瞧著南越的皇城大道,青翠碧綠的地磚,以及柱子上鑲金嵌玉的宮燈。傅蓉微沉默片刻,斟酌著語句,最?后只評了兩個字:“有?錢。”
姜煦沒說什么,但眼里?的情?緒深表贊同。
一提起?別人家的錢,傅蓉微就想到自己家的那筆爛賬。
到了年底,債主該上門?了,她家男人在外面欠的那一屁股難還的債馬上就要擺上案頭。
傅蓉微嘆了口氣,睨著姜煦,冷冷的笑:“好啊,我現在不跟你計較,畢竟是在別人家,我們?的帳也攢了不少,到時候我跟你一筆一筆的仔細算。你最?好留著這條命,活著的時候算清楚,免得到時我追到閻王殿去?,咱們?夫妻倆做鬼也不體面。”
俗世繞身, 再冷清的人身上也能多幾分煙火氣。
傅蓉微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人,能暫且按捺住火氣,攢著?賬回頭算, 就是多?虧了這一堆惱人的破事?。
姜煦半靠在?窗上,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道:“追殺到閻王殿大可不必吧。”
傅蓉微懶得再說話, 閉目養神?。
胥柒招待他們在?南越皇宮住下,原打算修整一晚再談正事?, 可傅蓉微等?不及。
自從她知道蕭磐也出現在?蝮山, 她就隱隱覺得似乎有快石頭順著?命定?的軌跡碾了過來, 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要?來不及了,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心慌, 只是遵從了內心的直覺, 動作要?更快一點。
燭火通明, 傅蓉微與胥柒對坐書房,姜煦坐在?窗下倒是消停了不少。
傅蓉微開口道:“你先給姜煦寫信, 沒有得到回應,才轉而將信寄給我,你信中提起了杜鵑引,料想我一定?會?重視,又給了我蝮山的輿圖,我自然而然會?覺得蝮山又轉機, 蝮山與南越相距不遠,我只要?來了蝮山, 便免不了與你相見, 問明當年緣由。其實你的本意只是想引我們相見,是嗎?”
胥柒既被點破, 也不隱瞞,道:“是我要?見你。”他停了一下,又道:“當年之事?,我也該當面向二位賠禮。”
“五年了。”傅蓉微道:“你這賠禮可真是及時。”
怎么不算及時呢?信上說毒入肺腑,六年便藥石罔顧,再晚一年可什么都來不及了。
胥柒絲毫不覺得面熱,依舊維持著?溫和有禮的表情:“對不住二位。”
傅蓉微:“所以?現在?可以?明說了嗎?你到底所圖為何?”
姜煦聽問到關鍵,往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在?胥柒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繼續拄著?頭望向窗外?。
傅蓉微雖不刻意盯著?他,但余光沒有一刻松散,自始至終將他框在?實現范圍內。
胥柒道:“我剛登基不久,你們想必也聽說過一二,其中過程有幾分?艱辛,想必北梁的探子也了解一二。”
傅蓉微心說錯了,南越地處偏遠,兵不強馬不壯,也沒什么狼子野心,她在?華京一堆瑣事?要?處理,對南越這個小地方?還真沒上過心。
胥柒不在?意這些,既然傅蓉微不知道,他
就多?費點口舌,再詳述一遍:“父皇膝下子嗣眾多?,我出身不好,性格也不好,才情更是一般,從小父皇對我便有十二分?的厭棄,皇室中的兄弟手足更是落井下石,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轉機,從那自生自滅的府邸中遷出來,終于拿回了皇子的身份。五年前,我前往馠都為質,與兗王爺定?下盟約,共謀大事?,哦,如今該稱他為大梁的皇上了。”
傅蓉微忽然覺得很有意思:“你們倆倒是各自風光無限,最后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嘍。”
胥柒:“也巧了,我與他現在?的處境也一般難堪,孤家寡人這個位置實在?是難以?穩固。”
蕭磐的位置不穩,危機在?于虎視眈眈的姜煦夫妻倆。
傅蓉微:“哦?你的位置也不穩啊?”
胥柒忽略她話中藏不住的嘲諷之意,心平氣和道:“我有個二皇兄,性情陰郁喜怒無常,很是棘手,在?這場博弈中,我略勝一籌,但是我那二皇兄也未身死,他逃到大梁被蕭磐所救,成了我的一塊心病。”
傅蓉微:“蕭磐不肯替你殺了他,并且要?用他來牽制你?”
胥柒道:“他捏著?我的七寸,實在?是令我寢食難安啊。”
傅蓉微道:“蕭家這筆爛賬遲早要?算,我們與蕭磐的恩怨也要?有個了結,如果你是想要?他的命,不用你費口舌,我們自會?解決。而且,蕭磐的命我打算親自取,那是我要?的東西,勸你別跟我搶。”
胥柒意有所指道:“蕭家的人爭天下,你們倒是肯豁命,倒是不知你們當真心甘情愿只做一把刀?就沒有別的打算?”
一直默不作聲的姜煦終于開口了,帶著?笑?戲謔道:“夫人,瞧瞧,全天下的人都覺得我們居心不良啊。”
他們都不相信有人能拒絕權勢的誘惑,尤其是這些野心勃勃掌兵掌權的人。
一旦嘗到了甜頭,怎么可能舍得下呢?
胥柒道:“王爺王妃自然不是俗人,就當你們真舍得下,旁人會?信嗎?敢信嗎?”
傅蓉微心知在?這個問題上辯得太多?反而混沌,她避而不談,有些無奈道:“別老扒扯我們了,說回你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