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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醴點頭:“哦——”
傅蓉微說:“去瞧瞧后院的練武場。”
一行人來到了后院,果真好大一練武場,幾乎占了半個府邸的用地。甚至還有一個像模像樣的點兵臺,兵器架上的各種刀劍斧鉞也?都是新的。
傅蓉微道:“我竟從未留意此處……以后,皇上習武騎射就在此處了。”
封子行道:“習武方面?,皇上還缺一個老師呢。”
蕭醴嗆著說道:“姜先生會回來教朕的!”
傅蓉微一點頭:“是的,他會回來。”
她?淡漠的說完這句話,提著衣擺走上了點兵臺,站在這里,她?的視線可以越過圍墻,看?向遠處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筑屋頂,已經偏西的日頭就在這些房屋間緩緩穿行。
傅蓉微讓隨性的人看?顧著皇上騎馬玩鬧,她?在此處靜默地遠望,直至日光變得柔和,徹底沉沒在天?跡,夜色便從另一側吞沒了大地。
她?說:“走吧,回家了。”
一場交戰, 北狄的戰馬死了一批,又傷了一批。
戰馬的尸體?聚在一處,山丹王子目光陰鷙:“又便宜那群野狼了。”
他右側袖中空空, 腰間掛著的刀許久沒出鞘了,已悄然蒙上了一層黯淡。
屬下正回稟道:“兇牙部戰至一半見情況不妙便抽身便撤,娜日?泰公?主借口身體?不?適, 閉門休養,連我部的使者都不見了。”
山丹王子冷笑:“一個個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呢, 都不?笨, 都想推我出去?當墊腳石, 做夢!是他們要把事做絕, 如此, 也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位屬下不?敢抬頭:“還有, 我部的人截下了娜日?泰公?主送往鎮北軍大營的一封信。”
山丹王子一把搶過那?封信, 撕開看了,氣得眉目不?斷顫抖, 當即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咬緊了后槽牙:“找死!”
姜煦在帳中休整,鎮北軍補給充足,姜長纓的玄鷹營前鋒已到了山腳。裴青道:“娜日?泰公?主遣使?臣送來的信已被山丹王子順利劫走。”
營帳里沒有旁人了。
姜煦單手伸進衣領,從頸后拔出了一根長逾三寸的金針,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他的手邊已經并排列了十二根同樣尺寸的金針。
裴青單是看著,就面露不?忍, 每一根針刺的都是要穴, 萬一偏上那?么一寸,豈不?是命都交代了。
姜煦道:“還有三日?就是大雪了。”
裴青說?是:“萬一拖到下雪, 戰事可能會對我們不?利,不?過眼下瞧著北狄的架勢,他們會比我們更先?熬不?住……”
姜煦捏住了眉心:“你?別嘮叨了。”
裴青一頓,見他似乎情況不?好,道:“我去?叫張軍醫。”
張顯聞訊而來,姜煦已經支著頭不?是很清醒了。
裴青在外面守門。
張顯問道:“你?約有三天沒合眼了,現在是什?么感覺?”
姜煦側耳,像是在努力?辨別他的聲音,隔了須臾才說?道:“我有點分不?清幻影和?現實,感覺眼前正在無休止的廝殺,可我清楚這不?是真?實,你?說?的話我也勉強能辨別。”
張顯就近摸到了一壺水,倒了半罐的安神藥丸進去?,用?力?晃了兩下,融開了,說?:“你?還是睡吧,不?然出事可就麻煩了。”
姜煦手落在桌子上,伸手拿了個空,他眼前仿佛兩個世界的幻影交疊在一起。
張顯對著他的嘴給灌了進去?,守在一旁盯著時辰度過了這場安眠。
姜煦再次清醒是被吵醒的。
裴青直接闖進了帳中。
姜煦睜眼第一時間撥開了床邊擋住了他視線的張顯,坐起身盯著裴青:“怎么了?”
裴青回道:“少帥,不?好,河水有問題,我們的戰馬已經被毒死了一批。”
姜煦心里一凜:“人呢?”
裴青道:“人沒事,少帥早已下過軍令,行軍時無論是水還是食物,比要先?煮熟再入口。我們飲用?的都是熟水,只有個別覺得腹痛難忍,已經請軍醫看過了,說?是無甚大礙。”
自古以來,行軍打仗,手段都不?會太干凈,投毒更是屢見不?鮮。
姜煦早就防著這一手。“河里投毒,可見他害得不?僅僅是我們,北狄自己人也是要靠這條水活著的,派人沿途傳下去?,不?要再碰河水。”
他所料不?錯,很快就有探子回報,扎營在河水上游的兇牙部和?娜日?泰部損傷更慘烈。
姜煦問張顯要針。
張顯說?:“兩次施針相隔時間不?得少于十二個時辰,你?自己算算這才過去?幾個時辰?”
姜煦道:“興許是最后一次了。”
張顯心知拗不?過他,點上燭火,用?藥香熏了金針,道:“希望是最后一次了,此戰一過,我便動身前往南越,少帥,你?可千萬撐住了。”
姜煦壓著嗓子嗯了一聲。
金針再次沒過了穴位,隨著縱貫經絡的脹痛,姜煦腦袋里又獲得了短暫的清明。
娜日?泰公?主病了兩天,剛恢復了一些元氣,便聽聞了部落中人和?戰馬死傷大半的噩耗,當即急火攻心,嘔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