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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煦說:“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柳方旬終于得到了這句肯定,釋然嘆了口氣,又道:“不知此?時說些閑話合不合適,但屬下想?跟王爺打聽一句,柳家……是不是留在馠都了?”
姜煦說是。
這沒?什?么好瞞的,也沒?什?么好委婉告的。柳方旬了解自己的親爹的性子,那斷然不是個肯冒險的人?。
姜煦道:“那我也跟你打聽一句閑話,聽說你在娜日泰部很得公主的器重,是入幕之賓啊,你莫不是已?經……”
他?想?問?柳方旬是不是已?經跟公主有了更親近的關系。
柳方旬坦然道:“不然呢?若是沒?踏出那一步,公主又憑什?么死心?塌地的信我?”
姜煦:“你真是很能豁得出去啊?!?
柳方旬道:“人?啊,不能一步登天,也不能一步墮落,都是慢慢走下去的,我身在敵營,起初也守著底線呢,可當我第一次親眼目睹北狄虐殺我大梁百姓時,才想?通了,身處泥沼,手段是次要,見到結果才是真的?!?
柳方旬能交的出身體,也能守得住心?,與娜日泰公主同床共枕多年,也未能留下半分情義,睜眼就要滅了人?家。柳方旬好歹還記得自己在馠都有個未婚妻,此?時也順便提了一嘴:“那位傅家二姑娘……”
姜煦直接道:“她活不成。”
柳方旬唯獨這句話不明?白?:“什?么?”
姜煦道:“你當初臨走的時候,心?里一直惦記著那位未婚的妻子,所?以我這些年也幫你留意著……你也明?白?,她早已?心?屬蕭磐,但蕭磐沒?拿她當人?看,她現在就是蕭磐養在身邊的一個玩物,連個名分都沒?有,遲早要被玩死的。你也不必為她惋惜,那是她自己選的路,也是她自己的命數?!?
柳方旬沉默了良久,嘆息了一聲。
姜煦把他?的銀月槍樹在了洞穴外,低頭看了一眼那只黑狼,道:“你養的這匹狼倒是通人?性,它看起來好像餓了?!?
餓得眼都發綠,姜煦擔心?這玩意兒一會扛不住了要吃人?。
柳方旬道:“它餓了會出去自己找東西吃,少帥放心??!?
姜煦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他?盯著外面?堪堪掛在山巔上的圓月,道:“今日十六,等過了今夜,我們行動?!?
姜煦說完這話,一直默不作聲的軍醫終于有了動作。
他?找了一塊看上去比較平整的石頭,鋪上了干草,對姜煦道:“少帥請吧?!?
姜煦走過去平躺在干草上,閉了眼。
柳方旬不解地看著他?的動作:“少帥你這是?”
姜煦眼睛沒?睜,說:“我最近腦子不太好使,馬上要打硬仗了,可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候犯病,用金針吊一下,你幫我盯著,別讓狼把我啃了?!?
柳方旬下意識看了一眼他?那黑狼,再回頭,姜煦身上已?經沒?進了兩根針。柳方旬直接此?事沒?他?說得那么簡單,但此?刻也問?不出清楚了,于是強撐著心?肺難受,忍著咳,走到洞口,挨著他?的黑狼坐下,一起等天明?。
華京。
傅蓉微夜里難眠。
忽然有人?敲門?。
迎春前去看門?,是姜夫人?屋里的丫鬟,傅蓉微讓她進來說話。
那小丫鬟站在珠簾外,道:“夫人?見霜園一直亮著燈,料想?是王妃也沒?睡,遣奴婢來問?問?您,愿不愿陪夫人?一起抄經?”
傅蓉微左右睡不著,沒?猶豫,應了聲好,便披著衣裳去了。
草木枯榮,又是一秋。
傅蓉微對這秋天的蒼涼之氣格外敏感,風一起,就能嗅到其中的蕭瑟。
姜夫人?這些日子一直在抄經,幾乎沒?有停過,日常的膳食也戒了葷腥。
屋子里檀香繚繞,倒是格外令人?心?平靜氣。
傅蓉微到了,解下了斗篷,先給佛像上了香,然后陪著姜夫人?一起跪坐在桌案前,屋里的丫鬟早已?備好了筆墨,就
擱在傅蓉微的手邊。
傅蓉微提筆一嘆,落筆卻也顯出了幾分虔誠。
這一夜靜得可怕。
抄經確實可以令人?靜心, 傅蓉微心里的焦躁壓下去不?少,次日清晨,她照顧姜夫人?睡下, 走出房門,一夜未眠也不?覺得困,正尋思著要給自己找點事做。迎春忽然跑進來, 呈上了一封信,道:“主子, 有個乞丐小童送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攝政王妃親啟。
傅蓉微在拆信之前, 疑惑道:“乞丐?華京城里怎么還有乞丐?不?是早就安置好了嗎?嚴冬將至, 去給封子行捎句話, 讓人?多?留意一下街上, 莫要出現百姓凍餓的慘象?!?
迎春立即去辦。
傅蓉微摸了摸信封, 觸覺平整, 應當是沒什么特殊的東西。信封上的字她并不?熟識,想必是陌生人?遞來的。傅蓉微一步一步位高權重, 如?今很少接觸生人了。她站在廊下拆了信,先看了最后一頁末尾的落款。
——“胥柒?”
已經繼位為南越國主的胥柒。
南越老國主于去年?冬駕崩,但?胥柒登基在今年?夏末,事關南越皇室秘辛,傅蓉微留意過,卻不?曾了解內情, 但?猜也知道他的繼位沒有那么順利。
這胥柒剛繼位沒多?久,就給她寫信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