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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那幾個姐妹有這覺悟,肯結下一二分善緣,等將來她們墮入煎熬中,傅蓉微說什么也會拉一把。
傅蓉微在廟中,身著寬大的袍子,將雙手負在身后,道:“那日……花園里初見,你說你要帶我去看郎中,為什么?”
其實那日的見面過倉促,兩個人心里都懷著別樣的心思,是以誰也沒注意到對方的異常。
傅蓉微早就回頭琢磨了好幾回,可還是想不通姜煦的態度。
姜煦想著把事情圓的漂亮一些,說:“那日聽著你似乎過的不好?”
傅蓉微委婉問:“素未相識,我過的好不好,與姜公子您有何干系呢?”
“是素未相識?!苯泓c頭道:“但是我見你第一眼,并不覺得你陌生,像遇見了故交?!?
這話聽著不太正經。
可他一本正經說的像是真的。
傅蓉微鬼迷了心竅,竟愿意相信他說的是真。
她又問:“那——那日夜里,你擱在我窗前的姚黃牡丹,又是何意呢?”
姜煦說:“想給你送花,但是沒到開花的時節,所以弄了朵假的,像么?”
傅蓉微:“一個男子給女子送花,你知曉是什么意思?”
舊賬一樁一樁的慢慢翻。
姜煦極有耐心地回答:“在我們關外,地廣人稀,女孩生的少,能養活的更少,每當一個村子里有女孩子出嫁,無論多嚴寒的天氣,同村的男子們都會漫山遍野尋來盛開的不知名花朵,在女孩子出嫁那天,纏在門前的籬笆上。”
傅蓉微聽得出神,她一輩子沒出過馠都,連城外的青草地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更別說關外那么遠的地方。
他說:“你也要出嫁了,恭喜?!?
傅蓉微臉上本已柔和的笑容倏地一收。
此事已經傳遍馠都了?
怎么連姜煦都知道了?
姜煦見她神色陡然染上了愁,以為她是在害怕橫生變故,于是出言安慰:“既然能透出口風,多半是皇家心意已定,轉圜基本已無可能,你安心便是?!?
傅蓉微不是安心,是死心。
她忽然覺得姜煦這個人真討厭,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可姜煦非要點明她的清醒,將事實攤在她面前看,他似乎意有所指道:“再過段時日,宮里面該要你們家女孩的生辰八字了。”
姜煦的一句話,像是打開了傅蓉微記憶的一扇門。
生辰八字!
傅蓉微心口的跳動都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這才是關鍵。
明真寺是個好地方啊。
傅蓉微上一世轉命就在此處。
十五歲那年的傅蓉微比起現在,還帶著幾分傻氣,皇上要從傅家挑女兒的消息早傳開了,可她到了長公主的春花宴上,才從別的女孩口中,得知此事。那時,家中人選已定了最小的蓉瑯,但為了走個過場,傅家還是準備了所有女兒的生辰八字,等待禮部過目,八字合婚,選出與皇上最合的那位。
其實也就是說說而已,皇宮里早和禮部示下了,只要不犯皇上的忌諱,選哪個都一樣。
除非,是上上姻緣,女子命與皇上無比契合是天定的緣。
傅家只準備了三位姑娘的八字,傅蓉微庶出身份微賤,不在其中。
長公主的春花宴上,哪位一直看張氏不順眼的夫人,借機用話刺了她幾句,傳到了長公主耳朵里。
蕊珠長公主的身世有點說頭,生平最討厭拿嫡庶做文章,張氏無疑踩了公主的忌諱,不得不陪著笑臉說哪有的事兒,回頭便百般不愿的查問傅蓉微的八字。
一個侍妾生出來的女兒,哪有人去記她的生辰八字。
時隔多年,就連花吟婉也是模棱兩可,只記得是谷雨那日的晚上,約莫是酉時,也有可能是戌時。
張氏最后查問煩了,懶得在她身上費心思,便“隨便”填了一筆。
而那一筆“隨便”,其實是傅蓉微自己報的。
禮部的人與傅家通了氣,最先將蓉瑯的八字結果用字條遞進了府。
中吉。
張氏高興的有些忘形,當著傅蓉微的面,便將字條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傅蓉微一字一句的全都記下在腦子里。
明真寺門口,有一位算命的瞎子,姓肖,最擅長替人合姻緣。
傅蓉微那年便找了他,舍了全身的銀錢首飾,與他深談了幾日。
皇上的生辰八字難以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