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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摯友的程度還差了一些,但那家伙也是本王難得認可之人。本王收藏在王財中的東西,也是你能染指的么!”
說到這里,黃金的王望向已然震怒的法老,血色的雙眸微瞇。
“更何況——”
話音落定之時,似有微不可見的晦色將瞳孔染上了濁黑的顏色。
“在本王看來,你,還是太礙眼了。”
第23章
奇怪, 怎么會呢。
今夜意外地沒能與迷蒙而舒適的沉眠緊緊相擁。
有或許象征著什么的——夢,悄然從意識無意間留出的空隙潛入,沒有征兆地將他拽入了瞬間構造而起的情景。
‘又是夢啊……我看看,這兒是哪里呢?’
艾爾利向來能比較輕易地分辨出夢與現實之間那道模糊而又清晰的界限,雖然缺陷在于,在他意識到這是夢后,卻無法隨意操控夢中的那個“自己”, 只能做一些細微的動作,再以旁觀者的視角審視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這次也不例外。
他看見了。
在這個來得突然的夢境里,艾爾利變成了一個頗為懷念的模樣。
用渾濁的魔力構成人形來將盔甲撐起, 只看背影還稍好一些,要是轉到前面,就只能一眼瞧見頭盔之內旋轉著的光團——
用稍微好聽些的形容,或許, 這與只現身于晴朗藍天過后的夜空之中的璀璨星云有幾分相似。
當然,那頂多算是心理安慰, 這久違的形象有多難堪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
‘啊,原來如此,就是那個時候了。’
他喃喃自語,很容易就從記憶中提煉出了關鍵的線索。
‘正因為遇到了吉爾, 夢才會將我帶回到這里來嗎?嗯,是應該這樣,完全合了我的心意。’
認真說起來,艾爾利并不想念自己現在這個形象。
他只想念用著這具殘破的軀體時遇到的讓他歷經百年亦無法不掛念的人們——看到了嗎, 他們就在前方。
“怎么了,艾爾利?”
“雜種,你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
金發的男人,綠發的青年,一人雙手環胸,投來了按捺著不耐的不滿視線,一人悠悠望來,唇邊掛著淺淺的微笑。
艾爾利——夢中這個套著銀甲、腰間還掛著破得掉渣的鐵劍的艾爾利,先前似乎正望著前方兩人的背影發呆。
雖然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含著略微不安的情緒總能夠突破最表層的限制,傳遞到他人的心間。
“我——在看你們。”
一開口,說出的就是完全遵從現實的語句。
果不其然,他的回答當即就遭到了嘲諷。綠發青年哈哈大笑,金發男人更是不客氣地說著即使是瞻仰本王的英姿也要分清楚時間,現在,趕緊滾過來。
艾爾利只好說——“哦。”
他終于沒繼續站在原地躊躇了,向那兩人的所在走去。
尚且無法控制好力道的腳步時輕時重地落到雨后濕潤的土地,因而留下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陷印記。
即使被催促,也走得很慢,很慢。
大概是因為平日里他的行動一直都是如此緩慢,反應也一直都是如此遲鈍,用這般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來,竟完全沒有引來任何懷疑。
艾爾利知道,他的目光始終都停留在那兩人身上,從未移開過。
以及,時隔多年再回答同樣的場景,有了不少長進的他也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要注視著他們。
為什么步伐緩慢,仿佛之間相隔的數米是一段不愿走盡的距離。
是在拖延時間嗎?唔,好像可以這么說。那就對了,他就是在拖延時間。
不想……不想靠近啊。
原來那個時候,沉甸甸地積壓在心頭的重量就是悲傷嗎?
所有還能流動的血液都聚集在胸口,讓胸膛內部如被烈火灼燒,燙出一片烏黑的烙印。
然后它們得到了號令,一齊往上涌,先讓顫抖著的雙唇緊閉,隨后經過雙頰,匯集在眼眶,讓滾燙的淚水潸然而下——
不對,那時的艾爾利根本就沒有人形,怎么可能落淚呢?
他的印象里也沒有這回事。但是,當夢中的艾爾利下意識地抬手時,還是有晶瑩的水珠忽然落下,砸在了袖甲的邊緣。
其后,微弱的水花就順著彎曲的弧度繼續墜落,直至沒入濕滑的青草地,再也看不見蹤影。
“艾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