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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沒有聲音了,衛衣以為她是難過了,遂安慰她說:“沒關系,女子就要十指不沾陽春水才對。”
繁縷輕哼一聲,說:“跟著大人我還要下廚做飯的話,那豈不是太虧了。”
“那你覺得應該如何才不虧?”衛衣從善如流的問道。
“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耀武揚威,狐假虎威呀。”繁縷揚起眉,揮舞著手中的筷子,笑嘻嘻的道。
衛衣被她氣笑了,擰了擰她的臉,道:“你都是從哪里學的,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什麼都敢說。”
“我連西廠督主都見過了,怎麼還沒見過世面呢。”
“丫頭會奉承人,天生是餓不到的。”衛衣夸她。
“噯,吃得真舒服。”繁縷伸了個懶腰喝了一碗湯,一碟七塊糯米小排骨,一小碗米飯,還有其他的菜各吃了幾口。
衛衣慢慢的飲下最後一口湯,洗凈手,看著她嘖嘖道:“嘖,啃了一盤的排骨,能不舒服嗎。”
“大人是也想吃嗎?”
衛衣瞥了一眼滿盤的小骨頭,沒搭理她,想起以前自己還想過讓她出去嫁人,如今想來,簡直是個笑話。
他淡笑道:“這麼能吃,嫁給別人怕也是養不起。”
“大人言之有理。”繁縷想起倘若她沒有進宮,現在應該已經嫁人了,門當戶對的話,確實還不夠過上現在的日子。
想了想,對於衛衣的話深以為然,她又說:“可見嫁給大人還是不虧的。”
“豈止不虧,你根本就是大賺了。”衛衣揉著她的頭發,略帶得意道。
“是是是,大人說得對。”繁縷連連點頭,又眨了眨眼,說:“那為了我日後的好日子,現在可要好好抱大腿。”說著,繁縷就撲了過去。
衛衣急忙站起來,一把推開她的手,撇了撇嘴,嫌棄道:“你可離我遠點,滿手的油也不嫌臟。”
繁縷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督主面前吃飯自然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在女醫館的話,還要保持自己在徒弟面前的端莊得體,自然要端端正正的,哪有和督主怎麼松快。
繁縷滿不在意道:“我去洗洗就好。”
小平子兩人將桌子上的東西麻利的收拾下去,看得出督主和夫人心情很好,都帶著笑,真是鮮見。
臨走前,夫人又吩咐送些茶水和糕點上來,看來今夜督主和夫人是有話說了。
窗外冷風越發大了起來,樹影劇烈的搖晃,幾乎要被吹折了,聽見呼嘯的聲音,很是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繁縷端來一壺熱茶,給督主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桌子上擺著酥酪奶豆卷,白胖甜軟,令人見之愛之,道:“外面風真大啊,狼哭鬼嚎一樣。”
衛衣抬起臉,看著被吹得微微作響的窗戶,道:“畢竟是秋天了,不過這風再大,也是會過去的。”
繁縷總覺得督主最近說話其中意思很深,但看過去,又只覺得督主是在感慨風大而已。
她轉開了話題,咬了一口奶豆卷,細聲細氣的說:“蠻好吃,我以前在家里的時候,有甜釀酒的味道,娘親會給牌位前敬上,說是爺爺生前愛喝,其實,我也覺得那味道很好聞,一聞到就像回到了家里。”
衛衣聽著她說,繁縷很少提起她的家,只是偶爾從言辭吐露中知道,繁縷對她的娘親很依賴留戀。
“繁縷,你想家了?”
“沒有。”繁縷一口否決,她怕督主和從前一樣,又想要送她離開,可她心里已經離不開了。
衛衣知道,她想念的,但是卻不敢在他面前說了。
時辰已經晚了,他拍了拍繁縷的被子,說:“睡了吧。”
繁縷從自己的被子里鉆過來,湊近了他,仰著頭嚴肅的叮囑道:“大人,明天太早的話我可睡不醒,你不要叫我。”
“知道了。”
繁縷閉上眼就要睡,看起來不打算回自己的被子去,衛衣讓她回去,繁縷偏生摟緊了他,不肯回去。
“你夜里可不要鬧。”最後沒辦法,衛衣只得任由她了,只是表示和她一起睡很勉強。
“我怎麼鬧了?”繁縷瞬間睜開眼睛望著他。
“你夜里會踢被子,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咳,這個還真不太清楚,可我只有小時候和我娘睡得時候才會踢被子,大人你別騙我。”
“誰騙你了,你踢被子次數最多那個晚上,本座大半夜沒睡著,差點風寒。”
“好啦好啦,大人怎麼計較個沒完了呢,要不然晚上要您踢回來就好了。”
衛衣氣得快吐血,咬牙道:“你這就是胡攪蠻纏。”
“睡吧睡吧,要不然大人明天可起不來,兩個人睡覺多暖和呀。”
衛衣心想,真是拿她沒辦法。
衛衣看著她,小平子收拾了洗臉水,又退了出去,行李昨晚繁縷就已經為他打包得當。
房間里只燃了一盞銅制油燈,因為房間里還睡著另外一個人,令衛衣下意識放
輕了手腳的動作。
內寢里隔著垂簾光色暗淡,衛衣掀開簾子,進來看了看她,即將站起離開的時候,又俯下身去,輕吻了吻她的鬢角,鼻尖有淡淡的藥香。
他伸手撫了撫繁縷的臉,溫聲道:“我走了,繁縷。”
“嗯,知道了……”繁縷躺在枕頭上,下意識臉往他的掌心側了側,裹在松軟的被子里,含糊不清的發出軟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