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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天之后,劇組放了工,年曉泉在后面的澡堂洗完澡,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便跟著村長一起去了后山的劉強家里。
劉強見到村長,臉上沒有多少恭敬,他這人混賬得遠近聞名,以前他娘在的時候打他老子娘,他娘走了他就開始折磨自己的瘸子老婆,后來國家有了扶貧政策,他更是名正言順的不干活兒了,整日就指望著國家的低保金過活,村里哪家要是開始學著養了豬,種了樹,過的太好,他還要過去偷偷把人的
秧苗給踩爛,可謂壞到了人見人恨的地步。
他老婆是隔壁村嫁過來的,因為家里窮,早早把她打發出來,她本人倒是很能吃苦,即便瘸了一條腿,為了兩個孩子,還是把家里幾塊田捯飭出來,只為他們能有口飯吃。
彭晶晶起初聽說村里要集體學習種樹,心里就向往得很,可劉強拳頭太硬,怕她去學習種樹不再干家里的活兒,一直硬坳著不肯答應。
如今,年曉泉進了屋里,看見那頭彭晶晶眼睛里隱隱閃爍的光亮,忽的感覺像是看見了家里奶奶當初的樣子。
年曉泉的奶奶也是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她當年也是頂著這樣一雙眼睛,一點一點把年曉泉和年玥拉扯大了。
年曉泉于是深吸一口氣坐下來,見劉強沒有一點好好說話的意思,索性直接越過他,看著那頭彭晶晶問:“這個姐姐,你想要跟著村民一起種樹嗎?”
過去村里從來沒有人敢越過劉強那個家主,單獨跟彭晶晶詢問過。
此時,彭晶晶有些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來,臉上表情愣愣的,咽了一口口水,見年曉泉依然溫溫柔柔地看著自己,她終于使勁點了點頭,回答:“我…我想,隔壁王嬸說,我們那個樹種下去,你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買,以后,不光家里能吃上好的,還能給孩子買上新衣服,這是真的嗎?”
年曉泉聽著她的話,心里發酸,點頭告訴她道:“是真的,而且,我們還會跟政府合作,就算你們的樹脂有時候因為天氣意外沒有達到收購標準,我們也會給你們基礎補償。”
彭晶晶聽不大懂年曉泉這些補不補償的話,她看著眼前年曉泉的樣子,只覺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就像個菩薩一樣。
她于是忽的抓住自己孩子的手,對著他們喊到:“大寶二寶,快給這個姐姐磕頭。”
她話音剛落,那頭劉強就掀了被子下來,對著年曉泉罵:“老子才是這個家的男人,你找她個老娘們兒在那里說什么!”
年曉泉對于劉強這樣的男人一向看不起,冷笑一聲,轉過臉來,回答到:“我可不跟畜生說話。”
旁邊的村長沒有想到年曉泉回起嘴來這么直白。
他知道劉強平時的脾氣,生怕年曉泉這么個金疙瘩在這里受了傷,連忙邁步向前,想要開口勸說兩句。
沒想劉強直接拿起地上的鞋子,胳膊往上一抬,作勢就要打年曉泉。
但他雖然是個男人,個頭卻只有一米七二,加上平時好吃懶做,身體素質奇差,年曉泉側了個身,左臂一揮,抓住劉強的兩只手反扣,一瞬間就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右腿往上一抬,還在他的后背上使勁踩了踩,跟看一只蟲子似的,看著他的后腦勺,面無表情地問:“怎么,打老婆打習慣了,見到個女人就敢上手?”
劉強嚷嚷兩聲,見自己奈何不了年曉泉,終于不再造次。
當天下午,趁著劇組有記者過來探班,劉強又犯了壞主意,大喊一聲,脫去衣服,露著后背,就那么對著外人控訴起年曉泉下午的“暴行”來。
好在這件事村長一直看在眼里,加上彭晶晶也已經不再想跟劉強過,兩人一起將下午的事、和劉強過去做下的惡事都跟媒體說了出來。
當天晚上,劉強就因為涉嫌偷竊被公安帶走。
而網絡上,早些時候對年曉泉“暴力”存在不理解的人,也開始越來越多地持有了正面的態度。
白宴得知這件事后,心中很是擔心,第二天把彭如海派了過去,讓他親自守著年曉泉,不能再讓劉強那樣危險的家伙靠近。
彭如海仔仔細細完成白宴的交代,待了一個星期,不光盡心做安保,甚至還每天定時給白宴報告年曉泉的行程。
白宴原本心情不錯,可等聽到彭如海說,年曉泉如今成了籽桐村的大名人,不少在外頭打工的優秀男青年為了見她一面,都紛紛趕回來,他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掛上電話之后,白宴在會議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旁邊的秦秘書嚇得不敢說話,倒是梁秘書慧眼識金,看出了自家老總的苦惱,散會之后,提出了寶貴的建議:“白總,下周南襄那邊正好有個論壇會議,不如您過去參加一次,之后還可以順便去看看年小姐。”
白宴得到梁秘書這句話,雖然心中很是滿意,可臉上還是裝的很是平靜,揮了揮手,說到:“嗯,你去安排吧。”
說完,他看著一旁捂著文件夾一臉呆愣的秦秘書,“嘖”了一聲,沒好氣道:“你走開點兒,攔著我的光。”
秦秘書垂著腦袋離開辦公室,跟個地里黃的小白菜似的,老臉往下一耷拉,可別提有多可憐了。
第二個星期,白宴帶著秦秘書在南襄市開完會,立即坐著高鐵去了蓉美,然后輾轉三個小時,到了籽桐村的村口。
白宴來時準備做的很是充足,為了體現出自己與當地優秀男青年的巨大區別,他特地讓人定制了一套藍色西裝,頭發在高鐵上,也讓專人打理得格外有型。
只是沒想,他做了如此多的準備,可剛剛從車上下來,沿著路往前走了
一段,也不知是不是身上香水的味道過分出眾了,那頭眼看著就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頭體型巨大的老母豬,情緒十分暴躁,對著白宴撞過來的路線卻十分精準。
白宴過去打過兩米的黑人,掀過百來斤的摩托車,就是沒有抓過這即將分娩的老母豬。
眼看著它像是發了瘋,白宴連忙站穩身體,雙手一撐,將那頭豬的耳朵下意識往后拉扯住,而后右邊手臂用力向內將其環住,電光火石之間,迅速把它制服,穩穩壓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老大媽此時也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嘴里一個勁地喊著:“劉強那個挨千刀的又來嚯嚯我們家的豬,還好這個姑娘,哦不,小伙兒,你是哪個村的啊…”
大媽說著說著,覺得眼前這個長得跟姑娘似的小伙子看著實在不像是村里人,一時有些愣愣地,沒好意思再開口。
年曉泉倒是不知道白宴那頭剛進村,就被老母豬熱烈歡迎了一次。
她在劇組才討論完分鏡的事,遠遠的便聽見助理小徐很是興奮的叫聲,抬頭看過去,冷不丁地看見那邊神色有些凌亂的白宴。
他的襯衣此時有些發了皺,原本一絲不茍的頭發也不再嚴謹,從額頭邊上一根一根散落下來,乍一看,有著些凌亂繚繞的美感。
年曉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后,她小跑過去,聞見白宴身上隱約豬飼料的味道,神情一瞬間變得有些怪異。
白宴原本以為外套扔給秦秘書后,自己身上味道會好上一些,此時見到年曉泉的表情,嚇得他直接往后退了好幾步。
年曉泉見狀有些莫名,剛想開口問他怎么了,沒想那頭劇組的欄桿外面,又忽的響起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只見一個瘦臉大媽,此時正帶著一個籃子走過來,四處瞧了一眼,發現年曉泉面前的白宴,立即走過來,大聲喊到:“原來你是年老板的男人啊,哎呀,恩人你怎么不早說呢,你們兩口子可真是活菩薩,不光帶領我們村子脫貧,還救下我好幾條豬命!”
她這話說完,周圍村民紛紛看了過來,喊:“王大媽,你家老母豬下完崽啦?”
大媽笑嘻嘻地看向大家,指著身旁的白宴,說到:“下啦下啦,都多虧了年老板的男人,要是沒有他,我家的老母豬哪里能下崽。”
白宴原本神色就有些窘霍,此時更是下顎肌肉一瞬間收緊,轉頭看向身邊的年曉泉,皺眉說到:“不是的。”
大媽覺得白宴這是在謙虛,一拍白宴的肩膀,大喊著說到:“別不好意思,你以后啊,就是它們的再生父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宴:不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