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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完事之后已經到了黎明,四寶這幾天見長的體力被他涓滴不剩的壓榨干凈,縮在被子里徹底不想動彈了。
陸縝輕笑著幫她蓋好被子:“你看,這不就檢查出來了嗎?你比原來可進步多了。”
四寶:“…”
她想回一句進你奶奶個嘴都沒力氣,腦袋一沾上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四寶身子本來就軟,這幾日練下來更加嬌軟了不少,陸縝開始思忖要不要讓洪秀教她一些能讓身子更加柔韌的功夫。
就這么琢磨著琢磨著他也跟著睡了過去,不知不覺天色大亮,外頭突然有人來報,府外有人要見督主!
第九十四章
陸縝先是一怔, 隨即若有所思, 四寶也被這一聲響動給驚醒了, 揉著眼睛騰的起身:“怎么回事?誰來了?”
陸縝在她肩上輕輕一按:“你先別起來,我出去看看。”
他其實心里差不多已經猜到是誰,穿戴整齊出府去迎, 果然見元德帝負手立在府門口, 身后跟著一二百騎士嚴陣以待,駿馬咻咻喘息,馬蹄輕扣地面,竟大有把這提督府圍起來的架勢, 使得這清朗明媚的初秋無端肅殺起來。
元德帝罕見地穿了身戎裝,面上顯出幾分老態來, 精神卻亢奮的不正常,伸手在陸縝肩上一拍, 朗聲笑道:“陸卿不請朕進去?”
陸縝眸光隨意從軍士上掠過, 淡笑著比了個請的手勢:“皇上請。”
元德帝帶著護衛跟他進去, 就在他進去的一剎那, 二百騎士便散開將提督府圍住,陸縝站在院里看著元德帝:“皇上這是何意?”
元德帝笑了笑,竟顯得有些深邃,比了個手勢道:“咱們進去再說。”
兩人邊說邊進了待客的正廳, 四寶明知道自己幫不上什么忙,還是忍不住借著上茶的名頭走出去,給兩人倒茶順便探聽。
元德帝對四寶一向是很感興趣的, 今日難得沒看她一眼,只直直地盯著陸縝:“陸卿,為人臣子者,當以忠孝為首,當為君主分憂,陸卿以為呢?”
他原本想以迂回手段牽制陸縝,當然對四寶感興趣,但如今他已經決定不再用那些迂回手段,改為直面陸縝了,他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病這幾日,算是徹底想明白這點了。
陸縝以不變應萬變,鎮靜道:“皇上說得很是。”
元德帝微微一笑:“倘若朕有一難事想請陸卿幫著分憂呢?”
陸縝道:“皇上請講。”
元德帝頗為憂心地嘆了口氣:“陸卿想必知道,西北戰事膠著不定,征戰之事情多拖一日百姓便更添一分苦楚,所以朕想派你去西北監軍,令戰事早日結束,大軍早日凱旋,百姓方才能安樂。”
陸縝已經把元德帝的來意猜出個七八,皺眉笑道:“臣這些年只打理過東廠朝政,對戰事卻是一竅不通的,再說京里也得有人負責兵馬糧草輸送,皇上下此任命,臣甚惶恐,只恐有負皇上所托,不若皇上在兵部擇一干才,前去西北…”
元德帝擺手,眼珠子仍直勾勾地落在陸縝身上,那神情看的四寶心里頭都有點發毛:“朕左思右想,沒有比陸卿更適合的人選了,不知陸卿可愿意為朕分憂?”
陸縝忽然笑了笑:“若臣說不愿,皇上在門外那二百騎士可是要攻進府里將臣捉拿下獄了?”
元德帝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避重就輕地道:“你與朕君臣二人多年,朕對你是再了解不過的,朕說你能,你就絕對可以,至于兵馬糧草這些,朕自會擇一穩妥人去做,必不讓你在前線有失。”
陸縝修長手指輕輕點著桌面,起身拱手道:“既如此,臣定當竭盡全力,必不辜負皇上信任。”
元德帝似也沒想到他答應的這般干脆利落,自己先怔住了,片刻才大喜過望道:“既然陸卿忠義,那七日后便和大軍一起動身吧,朕等會會正經下一道圣旨下來。”
陸縝含笑應了個是,元德帝知道他應下的事不會反悔,臉帶笑意地起身走了。
四寶這才從后面匆匆繞出來,滿面驚愕道:“你真要去西北?!現在京里局勢這么亂,你去西北了京里怎么辦?!”
陸縝啜了口茶:“不去又能如何?皇上沒有直接下圣旨,而是直接帶人圍了我的提督府逼我答應,為的就是怕我借故推脫,我若是搪塞便是不遵圣令,他正好有了拿人的借口。”
四寶一想也是,除非他想造反,不然總不能和皇上真刀真槍的干一場吧?!
她郁悶了半晌才恨恨道:“皇上不會是喜歡你所以因愛生恨了吧?!”
陸縝一口茶嗆住了,掩嘴咳了幾聲才算好,久久無語地看著他。
四寶自認為有理有據,跟他道:“你想想看,皇上一開始不是老針對我嗎,這分明是嫉妒我啊!現在見想害我不成,知道挽不回你的心了,所以因愛生恨,干脆狠狠地折騰你一番,他為什那么寵顏嬈,顏嬈那長相跟你可有二三分相似吶!”
她又看了看陸縝的臉,這樣的傾國美人難怪會被元德帝惦記,她又忍不住把元德帝那張老臉代入到韓劇里惡毒女配的身體上,越想越是火冒三丈,禁不住啐了聲。
陸縝:“…”
他本來還躁郁,被四寶這么一說,頓時煩悶之心盡去,屈指在她腦袋上輕敲了下:“你想什么呢?皇上只愛美女,對男人沒興趣,他身邊內侍近臣也有幾個相貌出眾的,也從沒見他有過什么逾越舉動。”
他說完才發覺自己又被這小混蛋帶歪了,現在又不是討論元德帝是直的還是彎的的時候!
陸縝沉吟道:“皇上最近對三皇子四皇子內閣兵部和五城兵馬司都下手壓制了一番,輪到我也并不稀奇,他這般急著出手才讓我覺著奇怪。”
四寶也把放飛的思緒收回來,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我也覺著,皇上那眼神亮的也忒滲人了,跟夜貓子似的,瞧著便不像正常人。”
陸縝:“…”
他無奈瞧了四寶一眼,叫來成安吩咐他探聽元德帝這些日子反常的原因,東廠打探消息向來迅速,這回卻足足拖到第三日下午才打聽出來,成安邊擦汗邊道:“皇上這回可瞞的緊吶。”
他不敢賣關子,繼續道:“您在南邊的時候皇上就叫了幾個據說是方外高人的道士進宮,他上回病倒之后,高人跟他說煉制的這種丹藥,開始服的時候身子會不好,但一旦熬過這一陣了,便能足足延一倍的陽壽。”
陸縝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勾了勾,嗤笑一聲:“難怪皇上這些日子動作不斷,先在他害病的時候把我們這些能威脅到他皇位的打壓派遣出去,等我以后回來,他自覺身子也就好了,如此方能高枕無憂。”
四寶倒是有點理解,元德帝現在就跟她上輩子見過的那些熱衷買保健品的老人家一個心態,明明平時吃口好的貴的都舍不得,不管年輕時候多冷靜克制,買這些東西卻跟著了魔似的,幾萬幾萬的掏都不帶眨眼的,畏懼死亡也是人之常情。
她忍不住握住陸縝的手:“皇上是鐵了心要你去邊關,你這一去少說也得大半年,多了一年兩年都有可能,我,我跟你一道去吧。”
陸縝卻搖頭道:“不成,京里雖說亂,但好歹還有東廠護著你,戰場上刀劍無眼,一只流矢都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
成安忍不住勸道:“可是您現在去西北實在不是個好時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您在京里的作用比跑去西北的作用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