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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寶沒好氣地脫口道:“是你招來的事,最后還不是被督主救的,你…”她看見謝喬川驟然發冷的臉色,直接問道:“你有什么事想說?”
“上回江寧山道的事是我不對,以后我再不會讓人傷著你了。”謝喬川神色變了幾變,最后把所有濃重的情緒都掩在了眼底:“陸縝護得住你,我照樣護得住你,他能給你的,我成倍給你,你離開他,我能……”
他知道四寶不會答應的,他知道這么說她會更加嫌惡自己,這些他明明都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都死了,幸存下來的幾個堂叔也都病死在流放之地,唯一的堂姐還死在他匕首下,四寶曾經是唯一關心他對他好的人,如果他連她也失去了,真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么。
西廠嗎?那只是幫三皇子捏出來牽制東廠的殼子罷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拼命所求的是什么,是恢復昔日家族的榮光?還是寂寂寒夜里她掌心的一點溫度?
四寶臉色果然變了,用一種你吃錯藥了吧的眼神看著他,一把把他推開:“你要發瘋自己發去,別拉著我!”
第九十章
謝喬川薄唇抿的越發緊了, 隨即又微微松開, 淡然看著她瑩白甜美的面容, 說出了足以讓自己后悔終身的話:“只要你答應,你身份的事我不會往外說的,我…我不會害你的。”
四寶臉色霍然變了:“你威脅我?!”她臉色難看之極:“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咱們認識這么久了, 我可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我自問對你是盡了朋友本分, 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前些日子兩人雖說近乎決裂,但是對于跟謝喬川當朋友的那段日子她卻從沒有后悔過,畢竟他對她是真心相交,但是現在, 她卻真正懊惱起來,甚至開始后悔, 早知如今,當初就不該結識謝喬川的, 哪里會像如今這樣受人轄制?!
她每說一個字謝喬川的臉色就更更蒼白一分, 一步錯步步錯, 不知不覺已經把她推到遠的看不見的地方去了。他伸手想要拉她的手, 試著道歉:“對不起。”
四寶嫌惡地躲開,他看著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對著她輕聲道:“你大可放心, 我就是自己死,也不會把你秘密說出去的,方才那不過是氣話。”
四寶見他這幅頹然樣子, 也跟著嘆了口氣:“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沒有我就先走了。”
她說完頓了下,語調懇切;“小謝,你是個挺不錯的人,雖然脾氣古怪了點,我一直拿你當朋友待的,雖然你跟了三皇子咱們分道揚鑣再做不成朋友了,但我還是真心盼你趁著還沒徹底亂起來的時候抽身,以后要是真正亂起來,事情就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住的了。”
謝喬川又靜默下來,她搖了搖頭,轉身想走,就聽他在后面道:“我不能拿你當朋友待,昔年你爹娘與我父母定下你我二人的婚約,你是我的未婚妻,若沒有幾年前那場大案,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他明明擁有一個完美幸福的人生,還會有一個能夠白首偕老的未婚妻,短短一夕之間什么都沒了,不甘心吶。
四寶聽完之后臉色也變了,轉過頭震驚地看著他,心里回憶亂閃,最終定格在陸縝手里的那對兒鴛鴦佩還有他說過的話上。
謝喬川看她臉上的神色,淡然笑了笑:“他果然沒告訴你。”
四寶震驚片刻就很快鎮定下來,當初如果沒出那宗謀反大案,沈夙就不會用女兒頂替兒子冒充入宮,女兒也不會慘死異鄉,她這個游魂也不會穿到原身身上,所以謝喬川的妻子只會是真正的沈折芳,因此她聽了這事只是驚愕,卻沒法代入自己去想。
她理了理思緒不禁面露疲態,甚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你怎么那么軸呢?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什么都物是人非,我…”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謝喬川伸手摟住,她睜大了眼睛正要推拒,嘴唇就被輕輕親了一下,不重,像羽毛。
‘啪’謝喬川臉上毫不意外地挨了一巴掌,四寶氣的胸膛起伏,氣急敗壞地道:“你,你有毛病啊!”
他一力幫扶三皇子是為了攫取足夠的權勢奪回四寶,為謝家平反,現在知道即使他功成名就,權勢滔天,四寶也不可能再跟他,三皇子不過想用他當個隨時可以拋開的棄子,他也不知道他活著究竟還能做什么。
謝喬川摸了摸臉頰,竟然笑了笑:“這樣也好,哪怕你恨著我呢,只要不忘了我就成,不然我真怕哪天我死了都沒人記得我。”
四寶被他話中的決絕驚住,嘴唇微微動了動:“你…”
謝喬川已經打開門轉身出去了。
四寶在屋里站了會兒也跟著出去了,洪秀已經帶著人外鬧了好一會兒都沒闖進來,見她出來忙湊過來問道:“怎么樣怎么樣?你沒事吧?”他說的太激動,一對兒纏絲步搖丁零咣當甩了四寶一臉。
四寶沒好氣地抹了把臉道:“我沒事。”她其實本能地覺著謝喬川不會害她,所以才沒讓洪秀等人硬闖進來。
她現在也沒心思辦差了,一臉若有所思地往東廠走。現在三皇子和四皇子明爭暗斗不斷,三皇子明顯占了上風,他對外素來是以溫雅翩翩的形象示人,隱忍多年一朝得勢,難免露出驕橫輕狂之態來。當初他雖然沒有直接跟陸縝提聯手的事,但是顏嬈卻是說過這話的,兩人當時已經沆瀣一氣了,這提議八成也是他的意思,后來陸縝直接拒了,他心生不滿,又命謝喬川去南下,屢次跟陸縝作對,從這點就能看出其氣焰高漲。
不過更有趣的是元德帝的反應,他老人家估摸著也是挺糾結,雖然顏嬈得寵三皇子勢大,但他在儲君之位上依然沒有松嘴,任由愛妃怎么撒嬌弄癡都沒用。
所以如今的局面只能用待定兩個字來形容,所以謝喬川把牌壓到三皇子身上,四寶其實并不看好,他如果還在東廠,雖說未必會有什么大升遷,但至少性命是無礙的。
四寶邊走邊想,等回到東廠的時候本來想問問陸縝的,沒想到卻只見到沈寧在,面上帶了幾分焦慮,她走過去問道:“沈叔,出什么事了?督主呢?”
沈寧嘆了口氣:“皇上方才批折子的時候突然昏倒了,督主正過去瞧著呢。”
四寶臉色也不大好看,不管元德帝才干如何平庸,他這時候卻是不能狗帶的,一旦狗帶那就真的要大亂了。
她拉著沈寧小聲問道:“寧叔,我前幾日老遠瞧了眼皇上,瞧著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怎么突然就昏過去了呢?”
沈寧的對食是御前女官,他自然也知道些詳細,略一猶豫便哭笑不得地道:“圣上和麗貴妃這些日子夜夜縱情歡謔,服用了不少強身健體的藥物,是藥三分毒,何況圣上的身子本就不如年輕時候,如此一來便傷了本里…”
他說的比較委婉,不過作為老司機四寶一下子就聽懂了,不就是年紀大了xxoo太多導致x盡人病了嗎,她在心里切了聲。
……
那邊陸縝站在繡著龍鳳紋的床帳外,底下站了兩三個凄凄惶惶位份卻最高的宮妃,內閣的人也分立兩邊,等太醫一起身,眾人都抬了頭,卻只有陸縝才能開口問道:“如何了?”
太醫眉心皺著,嘴上卻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皇上自有上蒼庇佑,定能逢兇化吉,渡過此劫,還請諸位大人和娘娘不必擔心。”
顏嬈禁不住皺眉道:“你說的這話跟沒說有什么區別?皇上究竟身子如何,你總得拿出個章程來!”
太醫不敢多瞧,頓了下才無奈道:“皇上患的是消渴癥,心跳脈搏也似不大正常,臣不敢妄下定論。”他想了想又道:“消渴癥沒有什么對癥的藥房,只能先把身子養好,勤加鍛煉,少碰葷腥甜膩的食物,還有…禁欲。”
他后面兩個字說出來顏嬈臉色忽青忽白,淑貴妃面帶譏諷地看了她一眼,用絹子掖了掖眼淚,不住垂淚道:“太醫說的是。”
陸縝不欲聽這些女人明譏暗諷的,知道了元德帝的癥候,等他醒來之后他又說了幾句才欠身告辭。
四寶和沈寧正說話的時候,陸縝就已經回來了,四寶為表關心問了句:“皇上怎么樣了?
陸縝睨了她一眼,淡然道:“皇上現在已經清醒過來,瞧著氣色要好了些,只是虧空的本里卻一時半會難補回來。”他沉吟道:“皇上本身就有消渴癥,這般恣意實在是不該啊。”
四寶欲言又止,他揮手讓沈寧先下去,問道:“你有什么要說的?”
四寶摸著下巴琢磨道:“你說顏貴妃會不會是故意的,她和三皇子聯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