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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寶沖他翻了個白眼,退后一步才終于緩過來:“我的馬剛才受驚了,一路拉著我跑到這里來,我好不容易才跳下馬車跑到這邊來,那么大動靜你沒聽見?”
謝喬川緩緩搖頭:“是你走的離原處太遠了,所以你方才進來的時候我沒看見。”
四寶揉著脖子深吸了口氣,突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和李大儒…”她其實只看見了兩人說話,其實也沒怎么聽見兩人究竟說了些什么。
謝喬川輕描淡寫地道:“我和李大儒是舊識,方才有點不好被旁人聽到的舊要敘,沒想到才說完就看見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樹后,我以為你是刺客,所以…”
他盯著她白嫩的脖頸細細瞧了幾眼,見上面浮現出五道紅印來,更覺著懊喪:“我那里有藥,回頭給你揉揉。”
他這么一說,四寶就沒再多想,她自己也有不想讓人發現的秘密,還是比較能理解謝喬川的,于是她只捂著脖子抱怨道:“藥我也有,再說你自己沒瞧見罷了,哪里鬼鬼祟祟了…”想了下又覺著不對,更加狐疑:“你剛才可差點掐死我!”
謝喬川默了片刻,起身向她伸手:“先起來再說。”他見四寶還是一臉難受,心里萬分歉然,不過面上還是那副高冷樣:“你想太多,我沒想掐死你。”
他說完把脖子一揚,露出頎長漂亮的脖頸:“你若是不服,直接掐回來,我絕對不還手。”說完還把脖子往她這邊遞了遞。
仔細想想他也更加后怕,若是他方才真的一用力,四寶可就…他心頭微沉,細細一想后果,幾乎連手指尖都在懊悔,恨不能把掐她的手給剁了。
四寶:“…”所以說洗干凈脖子等著挨宰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她容嬤嬤式獰笑地著伸出手:“我可真掐了啊,你到時候可別喊疼!”
謝喬川不答,直接把脖頸遞到她手掌里,倒是把四寶嚇了一跳,她一直知道謝喬川中二,沒想到他這么中二,忙縮回手:“罷了罷了,就算你甘心被殺我還不想殺人呢。”
她撇撇嘴道:“再說你都沒把脖子洗干凈,一點誠意都沒有。”
謝喬川:“…”
四寶給掐了個半死,本來也火冒三丈的,見他一臉懊惱也熄了火,最重要的是她先偷聽人家密談的…她扶著一棵樹站起來:“咱們怎么出去啊?”
謝喬川拉住她的手:“我帶你出去,你還能走嗎?”
四寶原來跟他勾肩搭背也沒覺著有啥,但最近就格外別扭起來,下意識地掙脫開,小聲咕噥道;“我能自己走。”
謝喬川看著空落落的掌心,不知為何但是十分執拗地要拉她的手,四寶給他捏的哎呦了一聲,慌忙甩開他的手:“你搞啥啊!你到底走不走?!”
謝喬川眉眼沉郁,緩緩松開手,一言不發地在前面帶路,忽然輕聲道:“對不住。”
四寶怔了怔,雖然她覺著他今天神神叨叨瘋瘋癲癲的,但是一會兒不說話又覺得悶得慌,主動搭話道:“最近當差當的怎么樣?”
謝喬川往后斜了她一眼:“你要給我發俸祿?”四寶給問的一縮頭:“小氣,說說唄,反正又沒事干。”
謝喬川皺眉,出奇地有些不耐:“你問這些做什么?都是些刑訊捉拿之類的事,你覺著你會喜歡聽?”
其實她挺羨慕謝喬川的,陸縝就從來不跟她說司禮監東廠還有朝堂的事,她被謝喬川問的怔了怔,猛然間發現,她打聽這些只是想多了解了解陸縝。
她難得沉默下來,謝喬川卻又突然出了聲:“你和陸縝…他新收的美人,你也不介意嗎?”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不著邊際。
這顯然也是不能跟旁人說的事情之一,四寶頓了下才道:“額…還,還好。”
謝喬川滯了下,顯然是又不想說話了,兩人沉默著走出了林子,顯然四寶被瘋馬帶跑這事兒已經驚動了旁人,兩人一出林子,就見好幾個東廠的番子準備進來找人。
陸縝終于見到她出來,卻見她身邊還站著謝喬川,他看了眼元德帝,強忍著騎馬沖過去把人錮在懷里的沖動,元德帝倒是好心問了句:“陸都督不過去瞧瞧?”
陸縝抿了抿唇,淡漠道:“不必了,看她能跑能跳應當是沒受什么傷。”
元德帝哦了聲,對四寶的一片關注之心已經熄滅了七八成。
還是成安最懂他心思,上前幾步把四寶拉過來,又拍了拍她身上的土,替他問道:“怎么弄的這么臟?身上可有什么傷?”
四寶一臉晦氣地擺擺手:“別提了,幸好我跳車跳的及時,不然還不知道現在被拉到哪里去了呢!”
成安見人多眼雜的,也不好多問什么,只好先看了眼謝喬川,示意他先退下,然后帶著她進了行宮里陸縝住的地方。
謝喬川準備回屋的時候,正好和一個仆從裝扮的人擦肩而過,他腳步未停,嘴唇不動,聲音極輕:“回去跟殿下說,我已經布置妥當了,后日就會發動。”
那人極輕的點了點頭,兩人交錯而過,看起來并不相識。
陸縝恨不能直接回去,偏元德帝在身旁他不好直接走人,這時候元德帝又很沒有眼力價地道:“陸卿。”說完便遣退了眾人。
陸縝定了定神:“皇上請講。”
元德帝笑了笑,忽問了句十分不著邊際的:“朕去年賞賜給你的宅子,你住著覺得如何啊?”
陸縝在馬上一拱手:“多謝皇上,臣住著覺得很好。”
元德帝又咳了幾聲,卻遲遲沒有說話,似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還是陸縝主動問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只管說,臣一定盡力而行。”
元德帝這才道:“朕想接個人到京中,只是此人的身份不方便進宮,只能先讓這人暫先住到你宅子里,到時候再換個身份接進宮里,朕已經把人送到你的宅子里去了,你意下如何?”
這要求不僅古怪,可以說是十分莫名其妙了,而且人都送進去了,再問他有什么用?況且陸縝可不信自己宅子里平白進了個大活人,底下人會敢不來通知自己,八成是被元德帝派去的人手控制住了,他是皇上,就算是要玩一處先斬后奏,也自然沒人敢為這點小事強行拗他的意思,再說消息傳到獵場這邊也得一陣。難怪元德帝這次游獵硬要拉著自己,原來是存著把他調開的心思。
陸縝瞇了瞇眼,輕笑了聲:“謝皇上支會臣一聲。”他見元德帝面上露出幾分不自在,這才低聲道:“既然皇上要求,臣自然照辦,臣明日就命人把宅子收拾停當,然后再讓采買的下人退出來,將宅子讓出…”
元德帝忙擺了擺手:“朕不是這個意思。”他頓了下,覺著接下來的話更為難以啟齒,半晌才緩緩道:“朕想讓你最近也在宅子住著,好能掩人耳目,直到我把人順當接進宮里。”
陸縝心下已經有些了然,悠悠嘆了聲看似無關的:“皇上,臣記得兩個月前代王病逝了。”
元德帝表情更為不自在,干咳了聲:“什么都瞞不過你啊。”
陸縝垂眸含笑,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這話在魏朝的執行力度不大,元德帝也沒打算半點好處都不付就讓他白幫忙,于是斟酌了下才道:“陳家的案子還有諸多疑點,但朕念在你…”
他還沒說完看見陸縝的笑臉,又覺著有點說不下去,只得說了點真切的好處:“南方織造局和造船廠準備和海那邊的蠻夷之國有生意往來,朕決定派東廠來監管此事,到時候就勞煩陸卿了。”
國與國之間的生意,其中的利益龐大可想而知,陸縝笑著應了個是,只要好處足夠,他倒是不介意幫元德帝當一回擋箭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