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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寶郁悶了會兒,見到珍饈上桌,一張嘴就開始叭叭叭說了起來,旁的菜倒也罷了,就是最中間的一只瓷盅里放了碗乳白色的濃湯,上面就飄了翠綠的香蔥和幾塊豆腐,她一見就大呼坑爹。
“這湯我方才瞄了眼,一碗湯頂尋常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怎么就是綠菜豆腐湯啊,坑人也不是這么個坑法。”
陸縝一哂:“好些珍貴食材你沒見著,不代表店里沒用,只是都化到這湯里了,你自然見不著,就是豆腐也不是尋常豆腐,你嘗嘗就知道了。”
四寶伸手給自己舀了一碗,鮮美倒真是鮮美無比,但也沒有吃一口就讓人飄飄欲仙的味道,想想還是覺著不值這個價,咕噥道:“還不如把那些山珍食材拿出來做了,都燉在一鍋湯里,浪費的不行。”
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啊。
陸縝平素吃的清淡,也沒有太多口腹之欲,吃的也就不怎么走心,每上一道菜,四寶都要品評一句,他聽的倒吃的更用心。
四寶吃的差不多了,又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抖起腿來,陸縝看著差點也跟著抖起來,就是一邊伺候的小二等人也跟著抖了幾腿子,他忙出聲喝止了。
四寶這小東西,真是劇毒啊!
兩人吃完最后一道羊包鵝,四寶挺著吃撐的肚子回了宮,陸縝差不多連著一個月都住在宮里了,晚上本想回京中別院住一晚的,但多瞧了四寶幾眼便改了主意。
等到了晚上,兩人各自安寢,陸縝又把這幾日反復思索的問題拿出來繼續(xù)想著,他到底是為什么會喜歡一個太監(jiān)呢?
他想到下午抖腿的那一幕,難道是因為四寶感染力太強,所以他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作為一個凡事當斷則斷的人,這般糾結(jié)實屬難得了。他雖然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什么人,但更沒想到自己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喜好會如此的…怪異。
他晚上睡的不大好,第二字起的便早,一進書房就見四寶拿著掃把在書房里收拾打掃,她大概是匆忙出來的,腰帶沒系嚴實,扣子也少扣了一顆,衣裳前襟便有些松垮,圓領(lǐng)的袍衫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精巧的鎖骨來。
四寶起的太早,還是睡眼惺忪的,見到他訝異道:“督主,您這么早就起來了?”
陸縝難免多看了幾眼,又怕自己越陷越深,忙調(diào)開視線嗯了聲:“難為你勤勉。”
四寶強忍著打哈欠的沖動,慣性拍馬:“都是您調(diào)教的好。再說我辰時還得繼續(xù)去幫忙修整宮室呢,就怕您這邊沒收拾干凈,所以特地早起先收拾了。”
所以督主起這么早究竟是為了啥?不會就是為了查她的崗吧?
幸好陸縝也沒那么無聊,只是跟她閑話幾句,用過早飯就開始看公文,四寶站在一邊幫他把他平時習慣用的紙筆都準備好,又掀開梅花墨硯的蓋子開始磨墨。
正好月底各監(jiān)的賬目又送上來,陸縝正低頭看著賬目,四寶手下麻利地幫他整理,冷不丁看見內(nèi)官監(jiān)的賬本子,不留神翻開一頁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錯處,看來這內(nèi)官監(jiān)離了她錯算率也直線上升啊!
四寶有點擔心馮青松挨罵,正想著怎么幫他遮掩,陸縝就已經(jīng)抬眸看了過來:“怎么了?”
四寶只好老老實實地道:“回督主的話,這賬本上有一處錯的。”
陸縝伸手接過,悠然感嘆道:“我記著原來內(nèi)官監(jiān)甚少出錯的。”
四寶拍著胸脯自豪道:“原來內(nèi)官監(jiān)的賬目都是我親自核對的。”
陸縝笑一笑:“那這本也交給你對吧。”
四寶還惦記著等會兒要去修繕宮室,不過督主既然有吩咐她也不能不搭理,只好辦了個小杌子坐在一邊認真核對起來。
陸縝帶了些欣賞地看著她精致嬌嫩的側(cè)臉,她一手翻著賬本,一手還搭在桌面上,他目光又緩緩往下,落在那只白皙綿軟的手上。
他忍不住伸手,讓自己修長如玉的手輕輕地覆在那小肉手上,幸好四寶專注看賬本,一時沒有覺察,他心思微動,用手指挨個輕緩地點著她手上圓圓的肉渦。
他記著好些夫人小姐都愛養(yǎng)貓,尤其愛玩貓的爪子,他本來十分不能理解這種嗜好,現(xiàn)在卻忽然有點理解了。
他漫無目的地想了會兒,又覺著自己簡直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忙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幸好四寶對賬的時候認真得很,嘴里還念念有詞的,壓根沒留意到哪里不對。
等她對完賬辰時已經(jīng)過了三刻,忙把賬目遞給陸縝:“請您掌眼。”
她也沒留心陸縝目光多在賬本上停留,反而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見他點了頭,只顧著告了個罪就忙不迭地往桃李閣那邊趕。
桃李閣里頭李婕妤這個釘子戶還沒解決,由于桃李閣旁邊還有幾座小院,桃李閣不收拾,其他的幾座宮室都沒法子修繕。
四寶覺得李婕妤怪兮兮的,本來不想和她打交道,但看著停工的眾人撓了撓頭,只好又轉(zhuǎn)身回去找李大釘子戶。
李婕妤看樣子正等著她來,話里話外都帶了幾分嗔怨:“寶公公是司禮監(jiān)的大忙人,平常連個影兒都見不著,今兒怎么有空挪動大駕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四寶聽這話更覺得不對,看李婕妤的表情也不像是陰陽怪氣的發(fā)酸,再說好好的宮妃沒事兒酸一個太監(jiān)做什么?
她聽的忍不住呲了呲牙,沒忍住懟了她一句:“娘娘說笑了,最近事情實在是不少,再說奴才究竟不是在您宮里聽用的,哪能日日過來?”
她本以為李婕妤聽了這話要發(fā)火,沒想到她臉上反而更見笑容,一雙眼睛更是要媚的滴出水來,直往四寶身上瞟。
李婕妤這些年在深宮寂寞,也沒少做找小太監(jiān)調(diào)笑逗趣的勾當,看上四寶一是見這小太監(jiān)長的好,二是見四寶年紀輕輕就入了司禮監(jiān),聽說也得廠公賞識,想必是個有前程的,要是有一段露水姻緣,說不得以后還能照拂她一二。
她以往總覺著四寶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娘氣,不過這么一硬氣還是頗有幾分男子氣概的,看得她心花怒放心頭發(fā)癢,恨不能立刻讓四寶做了入幕之賓。
她神情柔媚,膩聲道:“我見識也難免淺薄了些,只知道守著自己小院的一畝三分地,倘有什么說錯了的,還請寶公公海涵,我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
她說著竟真要起身賠禮,四寶簡直搞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又不好讓一個正經(jīng)的從四品宮妃給自己行禮,忙把人扶起來:“婕妤哪里話,您這就是折煞奴才了。”
她給李婕妤搞得一頭霧水,實在不想在這事兒上糾纏,直言道:“婕妤,修繕宮室是皇上下的旨,勞煩婕妤行個方便。”
李婕妤心思壓根不在修繕宮室上,聞言沖她嫵媚一笑:“也不是不成,只要你陪我用一頓午飯,我下午就給你們騰地方。”
四寶在宮里待了幾年,這點警惕心還是有的,忙推拒道:“奴才怎敢跟您同桌用飯?”
李婕妤怕她又走,自然不允,她給夾纏的頭疼,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那奴才在一邊伺候您用膳,如何?”
李婕妤退而求其次,點頭答應了,份例的四菜一湯剛端上桌,她手里的筷子突然掉了,四寶就站在她身后,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李婕妤撩起裙擺,一抬金蓮,輕輕踩在那筷子上。
第三十五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