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杯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搖了搖拂塵:“不想去也得給我過去,你也有好些日子沒見督主了吧,過去露露臉,問個安,也是你的孝心。”
四寶被孝心這詞雷了下,又覺著馮青松說的也有道理,于是捯飭捯飭了行頭,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著馮青松去了司禮監(jiān)。
一見十二監(jiān)的掌印秉筆都到齊了大半,他們可不比惜月那種蠢蛋,一個個消息靈通的跟什么似的,知道四寶最近在督主跟前得臉,個個臉上都和顏悅色的,好幾個掌印上了年紀,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了一朵朵盛開的菊花,把四寶嚇得打了個激靈。
成安挑起簾子,陸縝一身圓領(lǐng)玉色常服邁了進來,見四寶被一群掌印圍在中間,好像有些受驚,眼珠子不安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蹙了蹙眉,輕輕咳了聲。
眾掌印回過神來,見到他都暗自納悶,這事兒說來也不算大事兒,往年他都是讓底下人吩咐一句,自己是從不露面的,怎么今年倒轉(zhuǎn)了性?
他們在心里胡亂猜測,又不敢說出來,就見陸縝一撩衣裳下巴,在桌案前穩(wěn)當坐了,托著茶盞子道:“諸位都說說吧。”
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起來,四寶沒有插嘴的余地,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聽著,聽著聽著發(fā)現(xiàn)十二監(jiān)的能人還真不少,有會彈琴彈古箏的,唱京劇唱昆曲的,甚至還有會表演戲法的。
有的掌印直接把人帶過來現(xiàn)場表演了一段,四寶這種沒啥藝術(shù)細菌的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陸縝全程心思不在事情上,目光若有似無落在四寶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她眉梢飛揚的神色。
眾人隱約覺察出督主不怎么上心,更加摸不著頭腦,有個人小心玩笑道:“聽說樂坊里近來很流行《春鶯囀》這一支舞,可惜只有女子跳起來才好看,咱們一群爺們也只能想想了。”
太監(jiān)明明凈了身,偏偏還愛稱自己是爺們。
有位和馮青松素來不大對付的秉筆往爺倆這邊看了眼,笑呵呵地道:“那也不然,咱們還可以找人串個女裝啊,我看馮監(jiān)官這干兒子就不錯,一般漂亮姑娘都不敢在他跟前稱美人了。”
陸縝原就心不在焉,聽了這句話目光凝落在四寶身上,唇角莫名地勾了勾:“倒也未嘗不可。”
第十九章
陸縝說完就開始漫無目的地想著四寶穿女裝的樣子,唔…馬面裙和廣袖褙子倒是不錯,就是太成熟了些,不怎么適合她年紀,想想還是齊胸襦裙和半臂好些,四寶穿上襦裙的樣子,想想都覺著嫩的能掐出水來了。
他從進來一開始就一句話沒說,有時候太監(jiān)的自尊心比真男人更甚,馮青松本來還想反駁的,但是聽督主發(fā)了話,忙閉上了嘴。
倒是四寶臉色一下子變了,一蹦三尺高,差點沒躥到房梁上去,尖聲道:“不成啊!”
她倒不是擔心穿女裝有傷自尊啥的,主要是怕萬一穿女裝被人瞧出了端倪,那可是掉腦袋的大事兒,而且沒準還要滿門抄斬,宮里人精可不少,她這些年多少小心。
她反駁完見屋里有大半人臉色都變了,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有打督主的臉之嫌。
她憑著練就出來的定力硬壓下心慌,跪下陳情補救:“奴才手腳笨,跳舞更是沒跳過,我自己丟臉倒還罷了,就怕萬一有個疏漏,丟了十二監(jiān)的人,丟了您的臉,那可就不好了,還請您恕罪。”
陸縝見她急赤白臉的,瞇了瞇眼瞧著她,眼底一絲疑色掠過,唇邊笑意不減,放下茶碗淡然道:“要丟人也不過是在十二監(jiān)里,又不會把你送到皇上跟前去,你慌什么?”
四寶卡殼了一瞬,頓了頓才憋出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奴才真的不會跳舞…奴才膽子又小,見著人多就手腳出汗渾身冰涼,更別提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跳舞了…”
陸縝哦了聲,從他的臉上倒也沒看出發(fā)火,轉(zhuǎn)向眾人隨意吩咐道:“你們下去吧,有什么想法跟沈?qū)幧塘恐k。”
眾人:所以您老人家出來是干啥?
他全然沒理會眾人的心思,又轉(zhuǎn)向四寶道:“你留下。”
眾人相互對視幾眼,都出了屋子,陸縝輕輕點著桌面:“你怎么了?”
四寶咬死了一個理由:“奴才真的不會跳舞啊。”
陸縝手指稍稍加了些力道,讓黃花梨木的桌面發(fā)出悶響:“說實話。”
實話不能說啊!四寶張了張嘴,憋紅了臉才道:“奴才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穿上女裝涂脂抹粉的跳舞給人看…好丟人。”
陸縝瞥了她一眼,這話也不實不盡的,不過也算說得過去,他注意力被轉(zhuǎn)移了:“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四寶憋屈改郁悶了:“奴才是喜歡男人,可喜歡男人也不代表愛穿女裝啊,奴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爺們!”
她又不是女裝大佬,裙子底下有巨獸神馬的。=_=
陸縝看她一臉憋悶樣兒,唇角揚了揚:“既然如此,你跟我手談一局,若是你能贏了,這事兒就算沒過去,如何?”
四寶縮了縮脖子:“回督主的話,這…這可比六月飛霜還難。”
成安見她這不識好歹的樣兒都想罵了,骨氣重要還是命重要?!在他們這等人眼里,骨氣那就是對底下人擺的,對上頭只有逢迎的道理,哪像這小子還推三阻四的,穿一次女裝要了她的命一樣!
偏陸縝面上笑意隱約,叫成安過來,又讓他背過身去,往他手里放了枚棋子,淡淡道:“你猜他哪個手里有棋子,猜中了就一切好說。”
四寶打起精神來猜左右手,對于一個選擇困難癥來說,這事兒簡直痛苦,她冒著汗糾結(jié)了半天才咬著壓根道:“右…還是左手吧。”
成安左手攤開,里面空空如也,四寶失望的全身虛脫了似的,成安這時候把右手也張開,同樣是空無一物。
四寶:“…”tat感覺被督主耍了怎么破?
陸縝逗她也逗差不多了,隨手把掌心里的棋子擱在一邊兒:“你下去吧。”
四寶悄悄松了口氣,小心問道:“督主…那跳舞的事兒?”
陸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四寶知趣地告退了。
成安伸手幫陸縝把桌面上的東西整理好,自己心里都有些納悶,雖說他拿四寶當侄子看,但他也不得不公道說一句,四寶這些日子搞的事情都夠被杖斃好幾回了,偏偏還活蹦亂跳到現(xiàn)在,看著督主好像對她還越來越滿意了,只能說是緣分啊緣分。
不過這小子長相確實招人待見,倘若四寶是個宮女,沒準這會兒已經(jīng)被督主收用了,只可惜是個太監(jiān),白浪費一張好臉,成安一邊兒收拾東西一邊胡思亂想。
四寶出了司禮監(jiān),發(fā)現(xiàn)馮青松還是很夠意思地在外面等著,他見了她忙問道:“督主怎么說?沒罰你吧?”
四寶搖頭:“督主罰我干什么,十二監(jiān)那么多能人也不差我這個啊。”
馮青松撇撇嘴:“你膽子也不小,敢直接駁督主面子,我看你這腦袋真長屁股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