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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柔瞥見瓶中花朵，想起昨日被她摔在地上的竹鐲，冷哼一聲：“褚哥哥不是最不喜歡這些俗物么？”

“是我昨日言語莽撞，惹你生氣。”他誠懇地低頭，眼中滿是歉意，“可有些事，我不得不堅持。但你于我，始終是”

不等他說完，

她已經扭了扭腰肢，做勢紅了眼圈，：“你根本不在乎我的苦心……”

“聽聞南郊的楓林楓紅如畫，我帶你去看，就當賠罪，好不好？”褚溯塘溫柔說著，眼尾清光流轉，像春湖落雨時的漣漪，李玉柔心中的委屈與怒火便逐漸消散了些，最終還是嬌柔柔的點了點頭，嬌滴滴道，“只這一次！下次再惹我，定不睬你”

山茶躲在朱門后的槐樹陰影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米袋。她看著褚溯塘將披風輕輕披在李玉柔肩上，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兩人并肩走向馬車時，李玉柔鬢邊的珍珠隨著步伐輕晃，映著晨光，晃得山茶眼眶生疼。

馬車轱轆聲漸漸遠去，山茶才慢慢走到方才他們站立的地方。地上散落著幾片被踩碎的牡丹花瓣，嫣紅的顏色像干涸的血跡……

山茶攥著殘花轉身時，忽聽身后傳來驚訝的聲音：“山茶？”她回頭，便看見那紅衣少女正一臉吃驚的看著她，臉上卻掛著神采奕奕的笑容，鵝黃裙裾上繡著鮮活的錦鯉，腰間垂著一只帶著鈴鐺的紙鳶。

“紅蕖姐姐！？”記憶突然翻涌，幾個月前她還癡癡傻傻的時候被村子里的醉漢糾纏，正是紅蕖抄起路邊竹竿幫她趕走了他們，不由心中一熱，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我認錯了人！真的是你！！！你……你好了？？！”紅蕖將新裁的藕荷色披帛往臂彎里搭。她叁步并作兩步抓住山茶的手腕，見她神色如常人，不由更是高興，

“是啊……爺爺說……是一個赤腳大夫治好了我的病……”她猶豫了一下，并沒有將見過不系舟的事情說出來，畢竟身邊人除了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人知道那人的存在，若說出來，紅蕖姐姐會不會像隔壁王婆那樣，摸著她的額頭說&ot;病還沒好利索&ot;？這念頭一起，剛到舌尖的話便又咽了回去，也許不系舟真的只是她一個荒誕的夢。

紅蕖卻沒留意她的遲疑，只顧拉著她轉了個圈，繡著錦鯉的裙擺掃過青石板，

“那就好！你病好了我也為你開心！!”

山茶微微笑了，目光亮了一下，問道，“對了，紅蕖姐姐，你不是說是要去找人的么，你要的人找到了么？”

紅蕖怔了一下，她眼含春水，面上紅暈未散，：“找到了…………”

紅蕖環顧了一下她身后的大宅，：“我記得你們不是云溪村嗎，怎么會來白焰城？”

“我們來投奔嬸嬸的親戚的…………我現在就住在這李府，紅蕖姐姐若是有空，可以來找我”

&ot;李府？！&ot;紅蕖的聲音陡然拔高，發間的珊瑚珠墜子叮咚作響，&ot;明晚城主就要來這兒赴宴！這下咱們可算能常見面了！&ot;她提起裙擺轉了個圈，藕荷色的披帛掃過青石板，&ot;瞧見沒？這是我剛從&039;風雪樓&039;取的新衣裳，明晚就穿它！&ot;

山茶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像落了星星：&ot;原來姐姐要找的人就是白焰城城主！李伯父念叨了半個月，說這次&039;秋菊宴&039;好容易才請動他聽說城主在這兒可威風了！&ot;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孩童般的驚嘆，&ot;百姓們都說他俊美尊貴得像天上的神，就是性子冷得嚇人——我聽說他喝的茶必須用少女的晨露煮，煮茶時丫鬟要是笑出聲，舌頭當場就會凍成冰棱！還有賣炊餅的王大嬸說，有次遠遠見他在街上走，百姓們都跪得離他叁丈遠，生怕被他身上的寒氣凍傷呢！&ot;

紅蕖被逗得直笑，掐了下山茶的臉頰：&ot;那條大青龍哪有這么離譜！&ot;，她突然又叉著腰，模仿起那人平日的模樣，下巴揚得老高，青白色廣袖在空中抖落出淡淡塵煙，：“&ot;不過規矩多倒是真的。總是不許我這個，不許我那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