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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發現她似乎完全不知道游曦喜歡些什么。
平日在一起時,她們吃的玩的看的都是蘇扶月喜歡的,游曦一向都是蘇扶月說什么就做什么,表現自然愉悅,以至于直至此刻蘇扶月才恍然意識到,游曦可能根本就不喜歡那些東西。
蘇扶月有些焦慮地抓住自己漂亮的秀發,不斷揉搓著,蹲坐在暖意融融的地毯上,祈禱著空白的腦子趕緊想出點什么辦法來。
青絲秀發根根斷落,一個念頭終于閃過——她可以去問問游曦的副官。
游曦的副官似乎是叫洛伊,是一位踏實能干的女性,算是游曦的半個秘書助手,日常會幫忙打理游曦的日程安排,她必定非常了解游曦的喜好!
之前游曦擔心蘇扶月著急時聯系不上她,也將洛伊的聯系方式給蘇扶月了,蘇扶月拿出光腦查詢,果然找到了洛伊的聯系方式。
【洛伊副將你好,我是蘇扶月,想要跟你咨詢一些事情,你不可給上將說】
皇家公主的指令,洛伊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問,自是認真回答公主的問題。
時光漸去,天色見暗,蘇扶月才放下了手中光腦。
她突然發現她其實完全不了解游曦。
帝國上將平日對自己的生活很嚴厲,從來不在吃穿上挑剔,有空閑時間要么是回去看書學習,要么是去陪伴蘇扶月,所以其實洛伊對游曦的個人喜好也不甚了解。
但原來游曦小時候過得這么慘,無時不在的抽打與訓誡,這般高的要求與壓力全都壓在了一個小女孩的肩頭她甚至才知道,原來一月前,游曦險些被元帥抽死了,在醫院差點再也回不來。
元帥對自己向來和藹,怎么能干得出這么殘忍的事情呢。
但游曦也從未向她透露過關于這些一星半點的東西,每次來見她時都帶著禮物,含笑吟吟神色自若,其實原來很有可能是帶強忍傷痛來見她的嗎?可恨她卻一點都沒發現。
反倒是她自己身上但凡有什么不對勁的風吹草動,游曦都能立馬察覺到。
好過分,真的好過分。
顯得她好像根本不愛游曦一樣,只是在把游曦當作好用的工具。
可是她明明這般喜歡游曦啊。
好過分,真的好過分。
聊天的末尾幸是洛伊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說有一次游曦盯著路邊的鳶尾花發呆看了許久,也許游曦喜歡這類花朵。
蘇扶月亦是有些詫異,畢竟在帝國上下,鳶尾的分布也還是挺多的,完全不是什么珍稀名貴的花種,游曦居然會喜歡這種花?
但當下并無它法,蘇扶月也還是吩咐下人去準備了鳶尾花束,簡單私密吩咐人準備了出行的衣物與裝扮,只帶了一個衷心的傭人便匆匆出門了。
為了避開帝后的守衛,蘇扶月與傭人繞了頗遠的一段路,天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蘇扶月不斷打開光腦,眼睜睜看著宴會開場的時間漸漸到達,卻只能在車上徒徒焦灼。
她發誓,今日之后,她一定會更加關注游曦的喜好,更多地去愛惜游曦,她一定會更努力地去了解真正的游曦。
她們的感情一定會比之前更好,所有問題一定都能得到解決,真心渴求的人最后會得到最美好的結局。
終于抵達游家,蘇扶月步履匆匆走入游家,她現在必然不能從宴會廳的正門進入,但她一向了解游家的宅邸,她手捧妍麗的紫色鳶尾花,拐進了另一個過道,這條過道可以直通宴會后臺。
而游曦如果需要前往宴會前臺發言,必然就會經過這個后臺。
隨著距離的拉近,宴會的音響聲也逐漸清晰,在拉開最后一道大門的同時,蘇扶月無比明了地聽清主持人激情昂揚的話語。
“請今日的兩位主角,即將訂婚的兩位俊俏女士登臺!”
開門的聲音不小,引得了房間內唯一一道身影的側目,赫然便是帝國熾熱的太陽,當今風頭無倆的戰場殺神,無數少女魂牽夢繞的意中人——帝國上將游曦。
仍舊是高級板正的西裝,每一顆袖扣都不盡精致,修長筆直雙腿下踩著發亮的皮靴,周密打理過的發型,長長睫毛下淺棕色的漂亮眸子此刻略微睜大。
而帝國皎白的明月,整個帝國懷中的珍寶,此刻面帶難以掩蓋的蒼白憔悴,發型在疾步的途中松散,有汗滴從兩鬢留下,喘著粗氣站在后臺的門口。
她和游曦就這般站定相望,蘇扶月甚至能從游曦的眸中看清自己狼狽的身影。
“游曦我給你準備了你喜歡的鳶尾花,我們一起上臺吧”
蘇扶月看見自己的微微顫抖的聲音飄到了游曦的周邊久久環繞,但游曦如同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蘇扶月看不懂游曦的表情,但她真的好害怕。
她朝著游曦走近幾步,遞出了手中的鳶尾花,一路顛簸的花
束也十足可憐,楚楚低頭。
“求你了游曦求你了”
但其實帝國的規則向來便是,蘇扶月只需站在原地,全世界奔涌的愛意就該朝她涌來。
向來安全感滿滿的孩子也從來不該像這般想方設法地去討好,祈求般的想要留住些什么東西。
帝國公主的哭腔與主持人再次的督促聲同時響起,此刻一襲皓然白裙的林曉寒已經走上了前臺,全場的賓客記者,與在直播前蹲守的所有帝國人民,都在翹首等待著另一位靚麗主角的登場。
蘇扶月終于看見了游曦張口,游曦的聲音很小,這般距離,蘇扶月本該聽不清游曦的聲音,但所有的話語卻還是無比清晰地在蘇扶月的腦中炸開。
【月月,對不起?!?
她說月月,對不起。
帝國上將就這般背棄了她最摯愛的明月,邁進了前臺漫天紛飛的肆意花瓣與震耳欲聾經久掌聲中。
在整個帝國的見證下,游曦與那名白裙女子訂下了甜蜜的婚約,無數祝福蜂擁沓來,快門聲四下而起,霎時淹沒了臺上并肩而立的兩位俊女。
而蕭然空蕩的后臺,蘇扶月已狼狽跌落地板,手中的淡紫鳶尾被摔得紛散零落,暗淡的明眸淚珠滾落,若棄犬神傷。
……
前臺熱鬧久久,后臺的一角才悄然走出了另一個身影,質樸無奇的白大褂與華杯金酒的宴會格格不入。
“公主你好,也許現在的時機不太合適,但是考慮到我們之后估計沒多少見面的機會了,我想給你看個東西。”
游蕪葉蹲下身,拿出口袋中干凈的手帕輕輕為公主擦拭著淚水,接著拿出了口袋中早已被捂暖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只海藍色的小蛾不斷撲打著雙翼。
“也許是因為我天天帶著它到處亂跑,導致它長期處于暖氣空調下,結果提前孵化了。
你是世界上第二個對它的存在感到好奇的人,我覺得它應該也會想要見你一面”
說話人的語氣中帶有不小的懊惱,小心翼翼拿著小瓶子,珍惜之狀猶如捧著世間最名貴的寶物。
蘇扶月本是麻木愣愣地注視著游曦遠去的方向,但奈何有人的玻璃瓶險些懟到她臉上了,瓶中的小東西一起一跌,最終還是榮得了公主的一個視線。
確實是很漂亮的小東西。
海藍的雙翼綴著淺藍的波浪紋路,在燈光下會閃出綠色的偏光,這般小的東西卻有這般大的生命力,知道沒有出路卻還是不斷撲打著蝶翼,死活不肯停下。
但蘇扶月此刻真的沒太大心情開口夸贊這個小漂亮了,只是兀自盯著鳴蛾發愣,任由眼眶淚珠滾落,而后被游蕪葉溫柔擦去。
“公主您帶來了鳶尾花?這種鳶尾全名希琳鳶尾,其實比起花朵,更有意思的應該是它的葉子?!?
有讀不太懂空氣的人從地上的一片狼藉中抽出了一片葉子,放在了公主的臉頰下方。
“它的葉子其實有一個很漂亮的名字,雪淚之花你知不知道為什么一種葉子卻要被稱為花?”
蘇扶月至始至終沒有挪開過呆滯的視線,只是在聽聞游蕪葉的話后,微乎其微地搖了搖頭。
“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只見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公主的臉頰滑過,最終無力抵抗地球的呼喚,跌落在了游蕪葉手中的葉片上。
游蕪葉將葉片湊近蘇扶月的視線,原本于視線中撲騰的小家伙突然被一大片綠色所遮擋,而綠色的中心有一個白色的小圓圈——那是蘇扶月剛才滑落的眼淚。
綠色的葉片碰到淚滴,竟會變成銀白色,白色的圓圈若抽枝般不斷向周圍衍伸,白絲紛繞蔓延,最后居然變成了一朵精巧的雪花。
但雪花并不會長久存在,白色的染料絲絲點點流入繁雜的葉脈,若溪流成江入海般最后匯入了最為粗壯的葉脈之中,至此,白色的雪花沉睡入綠色最深的脈絡中。
“你看,它會吃掉你的眼淚,你眼淚中的所有水分與礦物質,都可以被它吸收?!?
非常沒有情趣的解說,蘇扶月終于偏頭掃了游蕪葉一眼,隨即低頭自己拿起了一片樹葉,仍由熱淚滴答,在葉片上綻放出一朵朵銀白的雪花。
妍麗可人的帝國公主就這般與精致的裙擺坐在地上,愣愣看著葉面上此起躍然的景色。
恍惚間有藍蛾誤入這片浩茫冬雪,戀戀停于蘇扶月持著葉片的指尖,收翅歇息了。
“它看起來好像很喜歡你,不過現在似乎估計是飛累了,我得給它找點食物。”
劫掠犯游蕪葉用食指順走了蘇扶月指尖的小蛾,小心翼翼地塞進了瓶中,起身欲走,卻被一道力度扯住了衣角。
“”
“它一般吃些什么?”
“它平日喜歡吃些花粉露水什么的,最好是格拉姆花的花粉,它們世代都吃,對它們成長最有好處
我實驗室恰好有這種花,保溫培養常在花期,公主想去看看嗎?”
蘇扶月扭頭遙遙看了看前臺的景色,只見那邊已
是熱鬧良久,主角也都不在臺上了,估計是下臺用餐去了。
自己此刻在這里,似乎也沒了什么正當的理由,木已成舟,人已決絕。
不如走吧。
“走吧。”
“好。”
游蕪葉悅色晏晏,牽起地上狼狽的人兒,慢慢離開了空曠到略帶落寞的后臺,甩下了背后的陣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