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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云母亦展開了自己雪白的九尾。白狐相較于其他顏色的狐貍而言自是少見,他們倆的尾巴一模一樣,額間又都有紅印,天將這一看,就瞧出幾分像來。他一愣,已是信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可你兄長為何會在惡妖的老巢之處?!”
“因為他——”
云母先前聽說過哥哥的計劃,因此知道一二。她擔心兄長,正要回答,卻聽哥哥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石英不愿讓妹妹費心替她解釋,直接從袖中掏出一物,道:“你們要找的怕是這個吧,我才不需要這種東西補修為,正愁不曉得如何處理。你們想要,給你們就是。”
說這,他把那已給揍成原型的惡妖往天將懷里一扔,真是十分不在意的樣子。只是平白被人冤枉一場,石英話里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多少還是帶了點古怪。他抬眸看了眼天將,天將被他看得羞愧萬分,那妖物一到他手上就想跑,天將連忙一動力將他摁住。天將一邊要摁住那妖,一邊又還亂著,匆忙朝石英道了歉,就立刻召了兩個天兵,當場蹲在地上驗察妖獸。
驗察妖獸其實麻煩得很,要查外形、氣息和身上血氣是否與目標相符,剛才又出了石英這檔子事,天將羞窘萬分,生怕再弄錯,故而檢查得分外仔細。如此一來,總要等些時間,石英掃了眼他們,倒也不是太急,也就坐在地上從容地等著,九條尾巴不自覺地拖在身后晃了晃。
看見哥哥晃尾巴,云母也跟著晃了晃。她看石英狼狽的模樣,忙擔心地跑上去上上下下檢查他上著沒有,石英看著妹妹慌亂的樣子,倒覺得有些好笑,一抬手大力揉她腦袋,道:“放心好了,對手這么弱,我如何可能傷著?也就是衣服亂了點,你倒不如去看看他們傷著沒有。”
石英說話聲音不小,旁邊的少暄當場就炸了尾巴毛要上來與他理論,天兵天將亦是聽見了,可他們當真沒有贏,又是有錯在先,這個時候哪里好意思辯解。云母聽兄長頗為精神的樣子,卻是總算微微松了口氣,又看向少暄。兩人許久未見,云母便與他禮貌地問候了幾句,因少暄平日里一貫貴氣高傲,這會兒有些不修邊幅卻是由于石英,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少暄在云母面前自是不愿意露怯的,自己擦了把臉就當沒事,都沒注意到臉上的灰擦得更臟,看上去反而有幾分滑稽。
過了一會兒,云母又有事跑回去與她師父說話了,少暄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到石英身上,且這一看,就多了幾分探究。
他當初與云母在青丘一別,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機會再見面,誰知云母一睡十多年,他倒是無聊得很,此時看著石英,就多少有點興趣。少暄早聽說云母在凡間還有個兄長,可卻從未見過,先前雖然看到他是白狐,卻沒想到這一頭。
少暄想了想,還有幾分遲疑地問道:“你當真是云兒的兄長?”
“……是又如何?”
石英也沒想到少暄會與他妹妹認識,心下就多了幾分警惕。
少暄聞言皺眉,只覺得這兄妹倆性格差異挺大的。之前天將覺得石英不對勁,多半也是因為從未見過這么氣焰這么囂張的靈狐,相比較而言,云母就……
想到這里,少暄腦海中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猛地一變。
“等等——”
他大驚道。
“你妹妹什么時候有的對象?!她對象是誰?!”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這會兒不怪少暄吃驚,縱然他當初被云母勸服后,盡管嘴上不肯改口,但心里已將云母當作是朋友玩伴,不再固執(zhí)追求。不過饒是如此,到底是年紀相仿的男孩女孩,少暄情感又微妙,當初他對云母許是有喜歡的人就忍不住在意得很,還有一種難言的好勝心,此時聽聞對方竟已有了下一步,當即就炸了毛,種種疑惑頓生——
所以她真有喜歡的人?到底是誰?!話說她一睡十幾年怎么一醒來就有了對象,還有……
他怎么一點都沒聽說?!
少暄說不出為什么,頓時就十分不開心,憋著氣煩躁地亂搖九條尾巴。石英見他神色說變就變,也有些疑惑,不過,石英卻是曉得妹妹與她師父的事不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故他不著痕跡地輕輕掃了眼正在與白及說話的云母,就道:“我怎么知道。”
“你剛才那個語氣絕對是知道吧?!”
然而少暄根本不信,扯著石英就要開始追問。兩只狐貍本來剛才就沒有打夠,此時有了由頭,便又一來一往的交談起來。
另一邊,云母不曉得少暄那邊已經(jīng)炸了,她跑回師父身邊后,就有些緊張地握了對方的手,擔憂地抬頭看著白及。想了想,她開口道:“師父,我哥哥……”
石英長得像玄明,雖說世間見過玄明的人不多,至少天兵天將以及少暄顯然都未見過,所以盡管在意石英是靈狐還是妖狐,他們卻都未多關注他的長相,但是……白及卻是見過玄明數(shù)次的。
云母還未找到機會與師父說這事,眼下石英的事出得急,她有心解釋,可周圍都是天兵天將,她不知如何說起才好,當即就覺得著急了。偏在這時,天兵天將那邊已查明了石英丟出來的這只他們在捉拿的惡妖,便不顧他滿嘴謊話還要掙扎將他收入瓶中,天將一回頭,看見白及與云母還在這里等待。想到剛才是白及仙君出手阻了這一場鬧劇,天將面露赧色,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便誠心朝白及行禮道:“此番,真是叫仙君看了笑話。”
話完,他又朝云母拱手道歉。
“還有仙子也是,傷了仙子的兄長,我等實在心中愧疚難當,也不知該……”
云母哪里受得起天將的禮,連忙擺手阻止他道:“你又沒有將我如何,若是要道歉,還是去同我哥哥說吧。”
天將一頓,歉意地低頭,道:“說得是,自是應當如此。”
天將并非不知這個道理,只是云母與白及仙君此時離得更近些,他又自知先前是自己莽撞,就有些不知如何面對那被他當作惡妖的靈狐。此時聽云母一說,他便不再耽擱,轉身朝石英走去。還未等云母松一口氣,她便注意到師父的目光隨著天將走了一段,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石英身上,云母心里一驚,整顆心當時就提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白及就仿佛什么特別之處都沒有一般地淡淡移開了目光,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下反倒換云母愣神。白及轉回頭,見云母眨著眼睛瞧他,微微一頓,不解地問:“怎么了?”
“師父……”
云母一慌,尾巴不安地擺了擺。她掙扎了半天,還是委婉地小聲說:“你不覺得我兄長的臉……”
白及只聽她說了這幾個字就已明白她的意思,有些意外云母竟已察覺。這里不便多講,他喉嚨一滾,“嗯”了一聲,眼睛轉為平視前方,貌似不經(jīng)意地道:“回旭照宮再說。”
盡管白及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得比較冷淡,此時約莫也有不讓旁人察覺出異樣之意,但云母還是從他語氣里聽出師父情緒平穩(wěn),不像多么吃驚,故她雖還有幾分惴惴,可大致仍是安心了些,連忙點了點頭。下一刻,她記起石英還是不知情的,就擔心地看向兄長。石英本來正與少暄熱鬧地吵些什么,云母一愣,感覺聽到了自己名字,但還不等她反應,天將這時已經(jīng)走到了石英面前,石英與少暄也就停了話,一齊看向他。
天將說他羞愧并非是客道話,是真的羞愧到不敢面對石英。現(xiàn)在看來,這小靈狐的年紀在天界也就是個晚輩娃娃,人家明明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來除惡妖的,還搶先他們一步,他們冤枉對方一場不說,還打不過他……著實丟臉得很,竟是連道歉也不知該從何道起了。
天將羞愧地滿面赤紅,斟酌良久,方才低了頭,鄭重道:“今日之事,全因我判斷有誤。我乃天兵之首,又為將領,傷了仙友,讓仙友承了不該有的罪責,全是我疏忽莽撞之過。不敢請仙友原諒,唯有自罰其罪——”
若單是口頭道歉,未免有開脫責任、試圖輕描淡寫之嫌,故而先前驗察惡妖時,天將已是想好了如何贖罪。他定了定神,拔出劍來,插立于地,一見他如此陣仗,天兵們明白了他這是要立誓自罰,紛紛大驚。主將都道歉了,他們哪里還敢坦然地站在地面上,紛紛折了膝蓋單膝跪下。眼看大將心意已決,天兵中仍有人急著張口要勸,卻被天將抬手制止。
此時,隨著天將動作,那把劍劍底已是沙塵翻卷,四周仙氣異動,只聽天將朗聲道:“我,項嚴,立劍于此起誓。今日因我個人魯莽專橫傷及無辜靈獸,有違正義,不合天道,愿以一人之力自請……”
“將軍!”“將軍!”“將軍,不如還是由我——”
在場的天兵都曉得立誓的厲害,看著天將竟是真要叫誓言成立,都嚇得滿頭冒汗,還有一道拔出劍要以身代之的。
“不必了!”
未等天將說完,石英亦出言打斷,他想了想,抬起頭道:“你的道歉我就接受了,只是你立誓自罰,于我而言又有何用?到時出了事,你這些天兵說不定還要怪我刻薄,看著鬧心。”
天將聞言一怔,被他那誓言弄得揚起的飛塵盡數(shù)落下,仙氣亦歸于平靜。石英這么說,他這誓倒是不好意思再立下去,還弄得他面紅耳赤。天將絞盡腦汁了一番,卻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放低了姿態(tài),問道:“既然如此,仙友可有什么能讓我償還相助之事?但凡我力所能及且不違道義之事,定不惜性命鼎力而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