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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的弟子同樣用十分向往的口吻回答。

“正所謂東方第一仙……便是他門下的弟子，都跟我們是云泥之別。”

這個時候，云母總算從繃著臉的狀況中松了口氣，拽了拽師姐的衣袖，有些驚恐地小聲道：“師姐，單陽師兄怎么也肯穿白衣的……”

“觀云逼的。”赤霞十分自豪地介紹道，“你看他臉色是不是比往常更臭，效果看起來也更好了？”

單陽：……

第29章

幾人進(jìn)了道觀，便又恢復(fù)了尋常的樣子，不過依舊是全部一身白衣，依舊醒目統(tǒng)一得很。

外面到處都是弟子和仙人，道觀里倒是意外的空蕩蕩的，不過想想現(xiàn)在大家都在急著收妖，又確實是在情理之中。白及帶著弟子們等了一會兒，過來招待他們的童子聽他們要找北樞真人，卻沒往道觀內(nèi)跑，而是去了道觀外。不多時，北樞真人便提著一個葫蘆，拎著一把劍，一身狼狽地跑了進(jìn)來。

由于對方是個喜好收集奇獸的怪人，云母本來還在想對方該是個什么古怪的樣子，結(jié)果進(jìn)來的卻出乎意料的是個相貌端正的中年道人。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道袍，留著山羊胡，頭發(fā)和胡子都是黑色的，盡管身上跟外面那些除妖弟子一般多少沾了灰和血跡，但依然有種正人君子的感覺。看到白及仙君和他的一眾弟子，北樞真人連忙迎了上來，恭敬地一拜道：“見過仙君！”

白及仙君對他略一頷首，卻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一雙黑眸直直地盯著對方，眼中不辯喜怒，一副讓對方自己交代清楚的樣子。

北樞真人被他看得冷汗直冒。

其實他剛一進(jìn)來，看到道觀內(nèi)白及師徒一排白衣還未看到表情就清傲之氣撲面而來的場景，便已經(jīng)開始頭皮發(fā)麻了。他在神仙中不過是個中流，哪里見過這等陣仗，又被白及冷厲的目光筆直看住，頓時十分緊張。

好在白及仙君不喜言辭一事在神仙中也算有名，當(dāng)初去收彘的弟子回來后也說白及仙君總共只對他們說了九個字，一句“不必”，一句“不過是只野狐貍”，正應(yīng)了傳言，倒讓北樞真人勉強(qiáng)還能知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由他主動開口，于是他咽了口口水，便解釋起來。

“那彘……如今已生了靈智成為妖獸，目前也是我那些個寵物的首領(lǐng)。被他帶下山的妖獸共有一百三十六只，大多是我?guī)Щ氐烙^時便已開了靈智的，其中有三十二只修為在三百年以上，另有十四只天資極佳，怕是要難對付些。此外，他們還帶走了我院中一千五百七十七只未開靈智的奇獸，目前有三百只已經(jīng)追回，未追回的奇獸中其中有兩百六十只能力特別，十二只已在開靈智的邊緣。有幾個奇獸你們怕是要特別注意下，分別是……”

白及仙君既然應(yīng)了天帝的召來到此地，多半對前因后果已經(jīng)了解，北樞便不再過多贅述，而是著重講如今的狀況，還有他那些個寵物的特征和弱點。

北樞真人如數(shù)家珍地將事情一一道來，顯然對他養(yǎng)得動物們相當(dāng)熟悉，能夠準(zhǔn)確報出他們的名字、外貌、特殊能力和目前的修為。不過對于能夠一劍橫掃外面一大群奇獸的白及仙君來說，這些信息顯然無關(guān)緊要，他說這些，是不太清楚白及仙君的弟子修為如何，怕他們吃虧。

云母是還在學(xué)習(xí)的四個弟子中修為最弱、年紀(jì)最小的的，且完全沒有用法術(shù)進(jìn)行過實戰(zhàn)，聽到那些妖獸中居然還有這么多修為在三百年以上的，頓時覺得有點害怕，連忙認(rèn)認(rèn)真真地將北樞真人說得內(nèi)容全都記下來，生怕記錯一個字，等下就要被三百年的妖獸一爪子拍死了。

赤霞看著云母十分認(rèn)真又十分緊張的樣子，既有種師姐的欣慰又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趁北樞真人不注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放心吧，不用太害怕，到時候不管是我們誰帶你，肯定都會挑容易的妖獸奇獸給你練手的……唔，不過北樞真人說得這些你多聽聽了解一下也有益處。”

聽赤霞師姐這么說，云母總算松了口氣，心態(tài)穩(wěn)下來，聽北樞真人的話也沒那么緊張了，用力記了一會兒，倒覺得自己記得比之前還多。

同時，北樞真人講了好一會兒，等他自認(rèn)為應(yīng)當(dāng)是把比較麻煩的妖獸奇獸都說完了，終于輪到彘時，卻突然神情一肅，沒有立刻講下去，而是停頓片刻后，一撈衣擺，對白及仙君跪了下來。

白及仍是面上冷淡，云母和師兄師姐們卻都被嚇了一跳。對方縱使再怎么樣也是個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仙，仙界之人悠游自在，雖還有天庭約束，但畢竟早已跳脫于常理，除非觸犯天規(guī)或是拜師，否則必不會屈膝，北樞真人這一跪，頓時連觀云赤霞都亂了陣腳。

好在白及既是仙君又是上仙，輩分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總算勉強(qiáng)還能算受得起，倒還算鎮(zhèn)定。只見北樞真人對白及仙君叩首一拜，也不抬頭，聲音戚戚、羞愧難當(dāng)?shù)氐溃骸板殍T下如此大錯，實乃我管教不嚴(yán)之過。事已至此，以我獨自一人之力實在難以收場，勞煩天庭眾多仙友，還麻煩了仙君出山，我實在不知如何償還眾仙友和仙君的恩情……”

北樞真人說得誠懇，白及倒也沒有打斷。只聽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頭又伏低了些，這才道：“那彘天資的確出眾，雖是才開靈智，卻已實力不俗。只是他麻煩的地方并不在此……此事說來慚愧，但卻不得不對仙君如實相告。想必仙君已經(jīng)知曉，彘他下山之時，偷了我一件法寶，那法寶不是其他，正是——”

北樞真人頓了頓，像是實在難以啟齒，良久方才吐出三個字。

“——令妖牌。”

這三個字一出，就是觀云都想跳起來把北樞真人當(dāng)場打一頓。

他說這么多妖獸奇獸好歹被真人養(yǎng)了這么久，怎么一個反抗的都沒有，輕易就被彘全部弄下山了！難怪彘都膽敢喊出要當(dāng)萬妖之王的口號！這種東西是能隨便丟的？！

光聽“令妖牌”這三個字，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喜愛養(yǎng)珍獸奇獸的仙人，庭院里養(yǎng)得動物多了，不管開不開靈智，照料起來都會有麻煩，所以他們一般都會有各自驅(qū)使寵物坐騎的方法，比如練個法寶什么的。不過這種法寶仙人自己用不著，多半是給照料寵物坐騎的門中弟子或者童子用的，使用門檻極低，效果卻極好，雖然每個仙人的法寶形式各有不同，但功能都差不多，范圍大小而已。北樞真人口中這個“令妖牌”，估計就是個差不多的東西。

想到這個北樞真人養(yǎng)了這么多妖獸奇獸，還都是些古古怪怪的動物，連彘這種都有，法寶的范圍功效可想而知……這么一猜，觀云頓時更想揍他了。

北樞真人也知這事萬萬不可隱瞞，低著頭繼續(xù)老老實實地將令妖牌的事全盤托出道：“那是塊手掌大小的石牌，正面是‘令’字，反面是‘妖’字。我練那牌子用了整整一百年，只要拿著牌子便可驅(qū)騁實力在自己之下的妖獸和未開靈智的凡獸，但對靈獸沒有用。那彘在妖中實力已算不錯，又得了令妖牌，怕是不好對付。若是遇上，還請仙君多加小心。”

云母原本不覺得師父對付彘會有什么問題，畢竟當(dāng)初在浮玉山，師父一劍就將他砍了。可是聽北樞真人說得如此嚴(yán)重，不禁又為師父擔(dān)心，有些不安地看向白及。

誰知，下一秒，她就被師父輕輕摸了摸頭。

北樞真人恰巧在這時抬起頭來，哪兒想到會見到如此溫情的場景，也是稍微愣了一下。

人人都道白及仙君清冷孤傲，如此一看，倒是未必全是如此。

不過白及依舊是那張淡漠傲慢的臉，聽北樞真人說完，神情也不見一絲變化。只見他從年紀(jì)最小的弟子頭上收回了手，淡淡地對北樞真人點了點頭，算是聽到了他說得話。隨后，白及頓了頓，總算是開了口道：“走。”

話完，白及仙君提腳便走，他身后的四位弟子顯然早已習(xí)慣了他這樣的說話方式，紛紛跟著他往道觀外走去，顯然是要開始收妖了。

見白及仙君鎮(zhèn)定至此，北樞總算松了口氣。只是想想他弟子當(dāng)初好歹也聽到白及說了九個字，他說了一大堆，才聽到一個“走”字，心中難免也有幾分悵然。

不過，他畢竟是犯錯之人，實在不好計較太多，尤其白及仙君冷傲的性格人盡皆知。

想通關(guān)節(jié)，北樞真人便拍拍膝蓋從地上站起來，提著劍再度往道觀外走去，準(zhǔn)備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

“師父不喜歡和外人說話。”這個時候，赤霞正在和云母小聲地咬耳朵，“所以他在外面話比平時還要少，看起來比在旭照宮里還要不好相處吧？”

云母點了點頭，師父的確是說話比平時還要少呢，往常在旭照宮里，他好歹還會主動說一兩句。要是師父天天都如今日一般的話，她怕是不敢亂變成狐貍跑到他膝蓋上打滾了。

不過，云母忽然又想起師父剛才摸她頭的動作，頓時又有些不確定了。

“……說起來，我和觀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啊。”

此時，赤霞略帶愧疚的話又打斷了云母的思路，云母疑惑地看向赤霞，卻見她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單陽。

赤霞十分歉意地抓了抓頭，道：“四師弟好像還在生氣呢。想不到他居然這么討厭穿白衣，等下我去找他道歉吧……”

云母順著赤霞說得看了過去，卻是愣了一下。只見單陽師兄眉頭深深地鎖著，目光毫不遮掩地露著兇色，他的右手始終緊緊地握著劍柄沒有松開，單看如此，竟是像要殺人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