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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
照片上的少女穿著老款的紅色蠟染旗袍,梳著兩只麻花辮笑著立于一處老宅子門前,三月暮雨紛紛,卻是映著她面若桃花,顧盼相輝。
她叫做淺野雪穗。
我抬起頭,是急切而緊張的。
請問,您......是我的父親幺?
老人沉默許久,拿出一本松尾芭蕉所著的俳句集。
內(nèi)頁中,夾雜著另一張照片。
照片背面的俳句是色彩已然斑駁的鋼筆字:
與君之別
蛤蚌分離
我行遲遲秋亦逝。
而照片中的母親穿著淺紫色的松景紋和服,盤發(fā)站在一個軍服男人身旁,表情卻是悲喜不定。
而那個男人,竟如同他腰側(cè)的那把唐刀。
鋒利、冷酷卻又充滿優(yōu)雅和恬淡。
他叫做淺野宗一。
老人說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注視著照片,然后鄭重拿出行禮里面,自中國千里迢迢帶至的東西。
那是與照片中一模一樣的旗袍。
被中國養(yǎng)父母告知身世之時,他們說,我被送走時的襁褓,便是它。
老人撫摸著旗袍,竟慢慢落下了淚。
那已滿是皺紋的臉龐,淚水溝壑成行。
這原是兩位女子的嫁衣,旗袍的背后是兩代佳人短暫絢麗的一生。
我扶著他悲痛不能自已的歪倒身軀,靜靜地聽著。
老人的眼神流露出迷茫,那一瞬,時光流逝,往昔回轉(zhuǎn)。
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雪穗,原來如此輕易便已是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