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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頭不是說叫兒媳婦下地干活嗎?可能看中香蘭會干地里的活兒唄。”
“誒?你這么一說,我好像常看見春蘭在地里干活,他家香蘭干得好嗎?”
“不知道,沒留意。”
“我也沒見過,這么想想好像香蘭也沒干過啥活兒啊。要說以前家里的事都是嬌嬌干的,那香蘭又沒下地,她干啥了?”
幾人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真是不明白張家這次換媳婦是圖意個啥。要是圖意干活兒,不是應該換阮春蘭才對嗎?干活兒最多的就是阮春蘭啊!不過若說有人要做秀才娘子,那只有阮玉嬌身上有那么點意思,一舉一動碰見她們能落落大方的,說話也順耳,瞧著就跟她們不太一樣。
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幾人說說笑笑也就過去了,誰也沒往心里去,頂多就是對阮玉嬌的印象變得好了許多,不知不覺間就覺得張家是在瞎折騰,把他們農家人當白菜挑呢,做人忒不厚道。
這邊阮玉嬌還不知道村里人對她的評價挺不錯呢,她也沒刻意做什么,只是她怎么說也算出去見過世面,言行舉止就算稍有遮掩還是能讓人看出氣質上的不同,自然也就為她贏得了不少好感。也幸虧從前她很少出門,村里人對她都不大了解,便都沒察覺到她和從前的不同,只當阮老太太教得好罷了。
阮玉嬌同老太太走到地頭人少的地方,找著一片較嫩的洋蒿草就開始割草。這草豬很愛吃,趁著這會兒鮮嫩多割點回去,把豬喂得胖胖的才好。老太太怕她傷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給她講使用鐮刀的要領,這個阮玉嬌是真沒干過,聽得很認真,動作也很小心,雖然速度慢了點,卻沒出什么錯,慢慢讓老太太也放了心。
阮玉嬌看了看四周沒人,便一邊割豬草一邊說道:“奶奶,我繡花的事不好叫人知道,我又干不了農活,昨晚想了想,我干脆給人做衣裳吧。村里做的人少,我去鎮上接一些成衣鋪的活兒來做,您覺著怎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8號落下的那章,idol在努力工作,我也要勤奮更新才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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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做衣裳確實能賺上一點,村里也有幫人做衣裳的,但通常接這種活的都是婆子、媳婦,還真沒有小姑娘去接的,畢竟誰家漢子穿了誰家姑娘家做的衣裳,傳出去多少有那么點不好聽。所以村里的單身漢若是做衣裳,要么就去鎮上買,要么就找上了年紀的婆子給做,不怕惹出閑話。
阮玉嬌一看老太太遲疑的表情,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擔憂,忙說道:“奶奶,我主要是給鎮上的成衣鋪做衣裳,這樣我做多少件,鋪子給我多少工錢,而他們往出賣,也沒人管做衣裳的是誰。在村里我就接姑娘、媳婦的衣裳,不做男衣,這樣好歹也算是靠手藝賺錢了,您說呢?”
老太太又琢磨了一會兒,點頭道:“村里還沒有人這么做的,一般鎮上的成衣鋪好像都找鎮上的媳婦給做,離得近,針線功夫也比咱們好,這事兒也不知能不能成,你想做就試試吧,不成也別上火,奶奶養著你,你爹不敢說什么。”
阮玉嬌拿出布巾給老太太擦了擦額上的汗,笑道:“我心寬著呢,您就放心吧。”
她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不管是衣裳的裁剪還是針線上的功夫,都不會比成衣鋪請的女工差。雖說她在村里離得遠些,但想必沒有哪個鋪子不想用更好的女工,衣裳做得好看,他們生意也能更好些啊。再說她雖然沒多大本事,可也是從幾年后回來的,這幾年間一些新鮮的花樣她都清楚,靠著這點先機讓自己過好一些還是沒問題的。
割豬草是個枯燥累人的活兒,半個時辰以后,阮玉嬌的右手腕就酸得握不住鐮刀了。老太太瞧見忙道:“嬌嬌你趕快歇歇吧,你這都割了半簍了,盡夠了。”
阮玉嬌搖搖頭,笑說:“奶奶,我慢慢來就行,要是實在累了我會說的。”
老太太知道這孩子要強,看她動作確實慢了不少才不再阻止,心里卻有些心疼。不是她溺愛孩子不叫孩子干活兒,實在是阮玉嬌在出生時是難產,她娘郁郁寡歡,身子養得不好,生產一回去了大半條命,沒一年就走了。阮玉嬌也是從小瘦瘦弱弱,被她用心養了兩年才看著和旁的孩子一樣了。
可從胎里帶出來的毛病還是有一點,就是力氣太小,家里活兒再怎么繁瑣都不算太累,干熟手了還能時不時歇會兒,可這割豬草、下地都得彎著腰下力氣,真的不適合阮玉嬌干。人有千萬種,老天爺斷了阮玉嬌干農活的可能,卻叫阮玉嬌聰慧懂事,學什么都快,精細類的手藝比誰都強。
老太太對這是很滿足的,總覺得孫女這性格將來會有大福氣,畢竟日子能過啥樣,最重要的還得看性格。只可惜在這村子里,不能吃苦受累就是好吃懶做,又有劉氏這個后娘滿嘴胡吣,可不就誰也看不到孫女的好了嗎!
老太太看了看孫女認真干活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也好,不管孫女力氣是大是小,肯出來跟著她割豬草起碼讓人看到了她的努力。再加上如今大家都知道孫女是負責給全家做飯的,若是再接下做衣裳的活兒,那身為女子只要不是嫁到太窮困的人家,這樣就足以相夫教子了。如此也能扭轉一下名聲,好再相看個合適的人家。
她們祖孫倆又割了半個時辰,老太太那個背簍已經全滿了,阮玉嬌的背簍里卻只比一半多一點。日頭漸大,曬得人有些難受,阮玉嬌把水拿出來給老太太喝,看看背簍說道:“奶奶,咱們倆割的豬草挺多的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以后我每天都跟你出來一起割,你就能早點回去歇著了。”
老太太心里也心疼孫女,連忙應了,“行,都聽嬌嬌的,那咱走吧。”
阮玉嬌先一步把老太太那個滿滿的背簍背了起來,“奶奶你背輕的吧,我在后頭給你托著。”
“誒?這咋行呢!奶奶知道你孝順了,但是咱能干啥就干啥,可不能把自個兒給累壞了啊!”
“奶奶我心里有數,肯定不強撐,咱快走吧,日頭曬呢。”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少的背了起來,快步往家里走去。阮玉嬌在后面給她托著,不想她累。雖然老太太干了一輩子農活兒早就習慣了,可要是有可能,阮玉嬌甚至希望老太太能像個老太君一樣在家里吃喝玩樂,被丫鬟伺候著,一點活兒都不要干。大概是上輩子突然就和奶奶分別,這一世她對這心里唯一的親人便極其珍惜,可惜她現在還沒有能力,就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兩人回去又遇到了一些人,看到阮玉嬌背簍里滿滿的豬草時可是相當驚訝,“嬌嬌這么能干啊,打了這么多豬草?”
阮玉嬌擺擺手笑道:“這一簍是奶奶打的,我力氣小,不太習慣,只打了半簍。”
旁人一看就明白了,她打了半簍卻背著那個滿簍的,還在后邊給老太太托著背簍,明顯就是孝順老太太。老太太怕阮玉嬌累著,隨便招呼兩聲便家去了,其他人瞅瞅她倆的背影,嘀嘀咕咕地都在說怪不得老太太疼阮玉嬌呢,誰家有這么個孝順孫女能不疼呢?
不過有一個跟老太太一向不對付的李婆子就撇了撇嘴,嗤笑道:“那么孝順以前咋不見她出來呢?那張耀祖可是要考秀才的,張老頭也是讀書人,人家能不會挑兒媳婦?我看他家把阮玉嬌換成阮香蘭肯定是阮玉嬌不好,這才剛一退親,阮玉嬌就出來孝順奶奶,不是做戲是啥?”
葉氏呵呵一樂,“嬌嬌過去不出來可不是在家閑著呢,那是在家做飯、洗衣裳、收拾院子、喂雞啥都干,人家就是力氣小不愛出門,張家因著編排嬌嬌都當著大家伙兒的面跟阮老太太賠禮道歉了,您咋還這么說呢?張老爹不說了嗎,嬌嬌挺好,就是老張家想娶個能下田種地的兒媳婦回去,總不能張老爹是在撒謊吧?”
李婆子當然不能說張老爹撒謊,哼了一聲,嘴硬道:“讀書人都會說話,一般不下別人面子,阮婆子那天跟人打成那樣,又對人家有恩,人家能不挑好聽的說嗎?我就覺得阮玉嬌太假,就算是真孝順又有啥用?連點力氣都沒有,在咱農戶里還不就是廢物一個?以為是大家小姐呢?”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葉氏和其他幾人都覺著不妥,她們愛說閑話是真的,可也不喜歡和這種無理取鬧的人瞎聊啊,當即紛紛找了個借口就散了。走得遠了葉氏還和鄰居嘟囔,“像李婆子那么想的估摸著有不少呢,張家這次可是造了孽了,憑白毀了人家嬌嬌的名聲,這往后可咋說人家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就阮家老太太那么疼孫女,咋也得給一份體面的嫁妝,親事應當還是能說上的,就不知道人家咋樣了。”
“說來說去還是不能有后娘啊,這要是親生的,咋也弄不出把姐姐親事讓給妹妹的事兒。”
“對,那劉氏這兩天多高興啊,見天兒的看見人就往上湊,還不是想聽人吹捧她?嬌嬌這事兒就只有阮老太太一個人難受了,后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后娘難當,本就是容易惹閑話的身份,從前阮玉嬌有老太太疼著,日子好過,自然也沒人說過劉氏什么。這次可是被換親的舉動給驚著了,不少人覺得劉氏深藏不露,竟能從老太太手里把人家大孫女的好親事換給自家女兒,一下子把后娘欺負原配女兒的事兒給坐實了,估計往后都洗不清了。
回到家的阮玉嬌看到阮香蘭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雞糞,也沒理會,直接豬草倒在草垛上整理好,拿了些去喂豬。忙活完這些她就洗臉洗手拍掉身上的土,煮了鍋熱水,盛一碗給老太太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