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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剛要解釋這不是他買的，附近的同事卻聞言抬起頭來圍觀奇葩事，然后發(fā)現(xiàn)那不是一條活魚，而是一條乍看之下能以假亂真的貓玩具魚。

大家都知道小熊養(yǎng)了條狗，狗吃“魚”也說得過去，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寵物玩具扯到人不如狗，可小熊心里卻仍然惱怒，跑去翻快遞紙盒，果不其然在底下找到了兩張紙和一枚黏住的小彈簧。

一張是賣方的貨單，上面印著買家的型號和備注要求，另一張是一張大幅空白的a4紙，上面只寫著3個加粗的硬幣大字。

嚇你的。

小熊倒是沒怎么被嚇到，他就是煩炸了，腦子里“錚”的一聲，一瞬間只想把權(quán)微像拖把一樣掄到頭頂再砸到地上，摔折！

他氣得打擺子地拿出手機，渾然忘了自己在黑名單里，然而權(quán)微就在等著看他跳腳，淘完寶就把他拖了出來。

——

迎頭就是一口憤怒的唾沫星子，楊楨不知道權(quán)微的小動作，忽然被噴愣了一下。

權(quán)微卻從小熊那種暴跳如雷的語氣里找到了笑點，他根本沒有大爺，即使有也不會在意大爺?shù)墓?jié)操，樂起來說：“我大爺不同意，說丑拒。”

小熊一口氣被他憋回來，郁悶得兩眼發(fā)紅，粗著嗓子陰森森地說：“你不要逼人太甚！”

看，就是這樣了還意識不到問題的本質(zhì)，覺得苦主是在逼他，權(quán)微的笑意冷下來，冷漠地說：“聽你這意思，是還要繼續(xù)報復(fù)我了？”

小熊在心里將他千刀萬剮，可實在是跟他耗不起了，他每天上完班筋疲力盡，沒余力跟權(quán)微死磕，這不是因為他內(nèi)心幡然醒悟，而是現(xiàn)實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要是沒有權(quán)微的窮追不舍，他現(xiàn)在大概活得十分滋潤。

“沒有，”小熊內(nèi)心淬血地囁嚅道，“我、我剛剛情緒不好，我知道我錯了，對……對不起，權(quán)哥你訂個時間，我請你和租房子的大爺吃飯，當面向你們道歉。”

但是賠償，小熊的主意是到時候能不給就不給，是在賴不掉就賣賣慘。

誰料權(quán)微不接受馬虎眼：“賠償呢？這個才是重點，你道不道歉不重要。”

小熊又是一口老血：“……我、我盡我最大的努力賠，反正我卡里有多少錢，盯我那倆大哥比我媳婦兒心里還有數(shù)，我不敢騙你的。”

這倒是實話，秦如許那個催債公司神通廣大，年初還給一個欠貸的找到了被拐騙多年的親生兒子，簡直厲害過警察。

掛掉小熊的電話之后，權(quán)微皺著眉眼說：“影響心情。”

“不要緊，”楊楨在旁邊潑冷水，“我的心情沒受影響，還能繼續(xù)好好地玩耍。”

權(quán)微聽得出他在逗自己，捧場地翹了嘴角：“你給我下車。”

“下就下，”楊楨笑著說，“到目的地了我立刻就下去。”

權(quán)微用一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說：“我文盲，不跟你玩文字游戲。”

楊楨儼然有了種仗才欺人的錯覺，笑得不行：“那我給你講個笑話，糟心的事兒先擱下好不好？”

權(quán)微對他的古代笑話不抱希望，心想你講的都不好笑，但嘴上還是“嗯”了一聲。

楊楨摸出手機，還沒開講，先把自己給樂翻了：“來了，今天跟一個投資大鱷聊天，他跟我說，經(jīng)過他多年的精心研究，他發(fā)現(xiàn)了一款保本保息、又有機會沖擊高額回報的理財產(chǎn)品，我一聽趕快請他吃飯?zhí)撔那蠼蹋f……”

權(quán)微有閑錢的時候也會理理財，沒有太深的研究過，只知道利率高的風(fēng)險就大，不輸于體驗感猶如坐過山車一樣的炒股。

誰都喜歡低投入高回報，他聽得正投入，楊楨卻買起了關(guān)子：“他說……”

權(quán)微氣得給他當起了和聲：“說…………………………”

楊楨的氣息沒他長，終于正經(jīng)起來，開始給他解密：“存三萬到余額寶里，每天拿兩塊錢的利息去買雙色球，剩下一塊錢存起來。”

一個冷到結(jié)冰的笑話，聽起來竟然有理的無懈可擊，權(quán)微無語之余還是服氣的。

笑話講完，海洋館也進入了視線，權(quán)微將車停進地下，帶著楊楨從地底上來，這次他留了心，車一熄火就問他對象：“要是這里也覺得缺氧，記得向我申請人工呼吸救助服務(wù)。”

楊楨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看見了海洋館的外形，有點像個不規(guī)則的環(huán)，金屬板上摳出了很多海洋生物的孔狀，對于一個出過海但是沒有見過海底世界的人來說，這里相當新鮮。

楊楨惦記著上去見世面，沖他直擺手：“不缺不缺。”

權(quán)微帶著他的“土包子”對象，動作迅速地買票、過安檢，進了館里臥筒狀的觀賞通道。

純凈溫柔的海水藍這里沒有，加入了燈光之后的水色或深或黑，并不自然，但處在水中無數(shù)大小的魚、貝、龜、澡類還是能讓初見的人終身難忘，這是一個熱鬧至極卻又無聲無息的世界。

體型巨大的鯨魚從頭頂緩緩游過，解說從擴音器里流瀉出來，說它們是古生物，壽命可達500~1000年，楊楨仰著頭，忽然被那種溫柔的游姿感染到，忍不住在人群里抓住了權(quán)微的手。

天地轉(zhuǎn)，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就是這瞬間他心底的感覺。

第103章

兩人來得巧，正好趕上潛水員的水底喂食節(jié)目。

游過來的潛水員朝通道打了個招呼，隨后從隨身的兜里掏出了一把餌料，瞬間眾多巴掌大小、周身泛銀的魚開始在他周圍集結(jié)、繞圈，輕若飄帶、快如旋風(fēng)，餌料一盡忽的又慢下來，戀戀不舍地在潛水員身邊徘徊，人、魚之間仿佛有種奇妙的羈絆。

雖然任何事物一旦與商業(yè)接軌，就會失其本真，但這種被馴養(yǎng)的畫面仍然震撼到了楊楨，這是章舒玉畢生都不該見到的美景。他癡迷地盯著水底的生物，問權(quán)微這是什么、那叫什么。

權(quán)微差不多是個一問三不知，聲東擊西地說：“看，海龜！”

這簡直就是雞同鴨講，但楊楨沒得到答案也很高興，這里有數(shù)不清的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生物，名字叫小丑卻很漂亮的小丑魚、長得像蝙蝠一樣的蝠鲼、夢幻柔美的水母、有著寶寶眼的海豚……組合成了一個仿佛與世無爭的美麗世界。

有些魚不怕人，會貼到玻璃壁上來，楊楨就貼著墻拍那些游到跟前來的魚。

權(quán)微對魚沒什么興趣，就在后面拍他照相的花絮，然而因為館里人多，離遠了路人就會入境，因此他選的角度都很刁鉆。

楊楨有次回過頭，逮住他的手機對著自己，湊過去看到剛出爐的那段，發(fā)現(xiàn)俯視角度里自己用一顆大頭占了半個屏幕，甚至還拉了個弓步來拍照，自己看不見自己的時候沒覺得有什么，站在旁觀的角度就覺得渾身透露著一種氣息，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