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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目的地還有1公里的時候,計價器提示已經停止計價,權微不喜歡無端占車人的便宜,就提醒說:“還沒到。”
司機笑著說:“放心吧,不會給你送錯地方的,這是我開車的規矩,感謝你們愿意坐我的車?!?
權微第一次遇到這種畫風的司機,不過他急著下車,沒功夫研究和感慨這司機跟楊楨比起來到底是誰更傻。
凌晨12點半,八七路派出所。
吳杰困成智障,哈欠一個接一個,無論誰問他什么反應都慢兩拍半,心里充斥著一種睡不了覺的仇恨,覺得楊楨這個人腦子有問題。
作為被騙房租的人他還沒說什么,這個騙子倒先嚷嚷上了,他要報警,讓警察來判斷誰欠誰的錢,還清了再無瓜葛。
于是混亂之中吳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楊楨提溜著進了派出所,那是強迫性的行為讓吳杰十分不爽,兩人為此有了肢體上的沖突,在書店外頭的石雕下面打了起來。
楊楨個頭上占便宜,但他生性不好戰,而吳杰雖然矮他一截,但在搬家公司準時練出了一把好力氣。
最后楊楨沒能討到好,混亂之中被拳頭砸到鼻梁,把領口上都染到了血。
開打之前他就報了警,以當街斗毆的名義,很快就坐進警車里被拉到了派出所。
吳杰簡直要氣死了,明明他才是妥妥的受害者,就因為那天推了楊楨一把,然后錄著錄著口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稀里糊涂就被扣了頂負債的鍋。
他炸得差點躥起來打人:“你他媽分明就是訛詐!你呆那皮包公司都解散幾百年了,人除了你一個都找不著,你讓我上哪兒去給你找證據?”
楊楨不依不饒:“那是你的事,想要賠償就得拿出證據來,只憑你的一張嘴我沒辦法跟你達成和解,畢竟我這失憶的毛病還是你害的?!?
“扯雞巴淡!”吳杰聽說醫療費要2萬多,一點都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什么失憶不失憶,你就是為了逃債裝的?!?
楊楨轉向警察說:“診斷結果我還有存檔,我當時的主刀醫生也還在醫院掛專家號,您這邊隨時可以查證?!?
吳杰:“你放屁!警察同志你不能相信他,他是職業騙子,就拿我的例子來說吧……”
然后故事就得再重來一遍,民警試圖打破這個沒意義死循環,而后發現雙方都十分堅定地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一步海闊天空。
對于這種黃瓜菜都涼透了的互聯網詐騙事件,回去查無異于大海撈針,民警表示很無奈,并不是很待見這兩位的針尖對麥芒,因為接警的電話響個不停,就只想將這對很難得出結果的兩人給打發走。
吳杰困到投降,巴不得早點回去躺平,可是楊楨今天心里憋了一股氣,原身的爛賬不能就地解決他就不想走。
而且他根本不想睡覺,因為他沒地方可回。
到了后來,為了給其他更迫切地案騰出位置,民警主動承擔起為兩人找親戚朋友來接的任務。
吳杰忙不迭地報了一個人名和號碼,是他一個還挺親的親戚長輩,楊楨一言不發,連手機都是被迫才拿出來的。
它在帶著體溫的兜里捂了半天,悄悄又恢復了關機之前的電量,民警將它重啟之后,剛連上移動信號就有電話過來了。
正是他那個莫名失眠的房東的電話。
權微到的時候,吳杰住在外環很遠處的親戚已經來了有一會兒,吳杰走都走了,又咽不下心里那口悶氣,專門折回去給楊楨找不痛快。
“這么久了都沒人來接你,可見你的人緣有多差,這都快1點了,我估計也沒人會來接你這個騙子,你就安心在這兒睡一……”
然后他的“晚”字還沒出口,就被一道寒意凜然的男聲打斷了:“楊楨,走了。”
楊楨錯愕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到入夢的身影,臉上的表情是他慣有的不耐煩,但更多的情緒卻沒有了。
楊楨很難兄形容這瞬間心里的感受,有點委屈,卻又過于容易感動的有點感激。
他站起來迎著權微走過去,心里想著要是一會兒權微要是對自己不客氣的話,那就去他媽的跟他攤牌算了。
他要是不信,那嚇他一頓也不虧。
第65章
“你……怎么來的?”
權微剛進那道塑料簾子,他不喜歡走回頭路,于是就停在那里等。
楊楨在離權微1米的位置止住了腳步,他心里有芥蒂、感動和疑惑,稀泥似的合成一團,最后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這人早上還在家里躺著,晚上卻跑到派出所來,楊楨不知道他這么身殘志堅地跑過來是抱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反正他自己比較消極,傾向于權微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打車來的,”權微注意到他領口上有片干涸的血跡,左邊的眼睛好像也比右邊小,心里就明白他這是跟人打架了,至于是哪個人傻子都知道。
他瞇著眼睛去看吳杰,后者跟他碰了下眼神,像是無形中感受到了一種針對,連忙催促著他的親戚腳底抹油地溜了。
吳杰想嘲諷楊楨什么時候都可以,但權微最近因為孫少寧被狗咬的事致力于將他們掃地出門,他不想放棄這個便宜的租房,所以能離房東八百里堅決不靠近一米。
糾紛的一方迅速退了場,走廊里現在就剩下同一個屋檐下的兩人了。
楊楨沒接他的話,也沒繼續靠過來,他整個左眼眶又熱又脹,讓他有種隨時都會飆淚的錯覺,所以還是少受刺激比較好。
權微等了一小會兒,見他一副要在原地站到地老天荒的模樣,幾米的距離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遠意味,權微心里那根名為“不爽”的筋登時就繃緊了。
姓楊的在給他擺臉色,權微匪夷所思地想到,他自己夜不歸宿、聯系不上、還連個矮子都打不過,他還有理了?
有衣服遮擋的地方不可見,就看臉和衣服的話明顯就是楊楨更狼狽,權微也不是鄙視他是戰五渣,他就是看見楊楨那只充血著、慢慢腫起來的眼睛泡就來氣,覺得他白瞎了那么大的個子。
私下調查他是孫少寧不對,自己看了自己也不對,但有意見就提啊,長了嘴不就是用來說的嗎,悶不吭聲是什么意思?難道還指望用沉默讓自己和孫少寧良心發現?這怎么可能。
沉默向來只能帶來縱容。
“走唄,”權微擺出一副同款冷漠的嘴臉說,“這兒不像家里,你愛站哪兒站哪,一會兒別人又來趕了。”
杵在局子里不走確實有點奇葩,楊楨跟著他走到外面,一下就被秋末最深的寒意撲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