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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七七……
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肯坦白。
第148章
【新】
關于要不要坦白的這一樁事, 辜七想了幾乎一整個晚上, 以至于神情憔悴, 眼下浮出了兩團烏青。
拂玉進來服侍她起身時瞧見,不由跟著著急了起來:“小姐……”她昨兒晚上偷偷去見過方杭,這次他也是一道跟著王爺回來的。從方崗那知道這次王爺只是暫時回來,過不了幾日還是要走的。
辜七忽然低呼了一聲,原來是她肚子里的團子不安分, 小腳在亂蹬似的。
拂玉眉眼一松,順勢笑著道:“小姐,小世子也些日子沒見到王爺了呢。”
“不是昨夜里頭才剛見過么?”辜七懶懶散散的反問了一聲, 她自己也不想在這話題上延續,這就。不一會,有小丫鬟在外頭通病, 說是白姜城那邊有人來回話。
白姜城那邊還有什么話是可回的, 左不過就是春風胡同的那個事。辜七不想親自過問,就讓拂玉出去理會了。不一會,拂玉進來回道:“小姐,那人死了?!?
“死了?”辜七驚訝, 回想起了曲堂山的話, 心中便有些懷疑,因此多問了一句:“怎么死的?”
拂玉回:“是叫人放干了身上的血。”她倒也是覺得這事有說不出來的稀奇, 遲疑著問道:“小姐, 可要叫人去仔細查查看?”
辜七搖了搖頭, “再說吧。”曲堂山每日都是要來診脈的, 等問過他后再決定也不遲。
等曲堂山來診過脈,辜七果然就開口問了起來:“先前你的那蠱,養在了身體里,如何才能取出來?”
曲堂山早就知道辜七定會問自己這事情,所以此刻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直接回道:“放血。放盡了全身的血液,蠱蟲自然也就順著血液而出了。不過……這蠱蟲雖然是取了出來,人也是活不成的了?!笨上啾鹊鹊絹砣招M蟲完成長成破體而出,這樣的死法已經算是好了的。
辜七聽他說完,半晌說不出來話,低聲問道:“殿下向你問過此法對嗎?”
“是?!鼻蒙街啦m她不過,并不遮掩。剛才辜七問這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王爺定然是已經用了他所說的那種方法了。
辜七就此打住,并沒有再多說什么,也沒流露出旁的什么神色。直等人退了下去,她才神色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了自己對秦綢所做的一切,他出手給了秦綢一個解脫。辜七忍不住去猜測,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太過狠毒了,竟然能如此手段殘酷對待秦綢。
安排秦綢去向,辜七特地是叫人悄悄去辦的,縱使是有什么痕跡也叫人一并掩藏好了。她沒有想到,就算是自己小心謹慎到了這樣的程度,他都還是能找到秦綢。
辜七有些懷疑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已經沒有半點秘密可言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知道,其實根本不必自己同他去坦白什么了。
昨兒晚上才剛聚起的一點勇氣,不過在這頃刻之間就全都化成了飛煙消散了。
辜七頹然無力,眉目間全是厭倦之色,伏在妝奩前不吭聲。
拂玉實在看不下去,便逾越了開口規勸:“小姐同殿下又有什么事不能說開了?難道憋在肚子里時間長了就能解了心結不成?”
“……”辜七抬著視線看了她一眼,也只是心事重重的嘆了一聲,半愁半悲,“你不知道……”這會子,她就算是想同裴池開口,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了。她自省出了很多不應該的地方,沒了去他面前的底氣。
“那小姐就想和殿下一直這么下去了?”拂玉著急,“再過不久,小世子就要出世了!”
辜七微微開啟著瑩潤嫣紅的唇畔,透出里頭的貝齒,躊躇了半晌,神色終于是有所松動了。拂玉剛才所說的最后一句話,對她的確是有效果的。
難道就一直逃避下去嗎?
最后,辜七終于是下了決心,與其憋在心中日夜受著磋磨,還不如……“你幫我去問問,殿下今日可要來用飯。”
早上裴池是沒有過來的,辜七不確定是不是拂玉不去請他來錦照堂,他就真不來了。其實裴池既然答應來了,她就再不應當去揣測那種根本沒有發生的可能。這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偏偏人在不安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想那些假設的東西。
滿滿一桌子的菜,都是拂玉和挽玉兩個丫鬟盯著去準備的。辜七掃了一眼,全都是自己愛吃的。這時才有些恍然,裴池同她在一起的時候,擺上桌的菜都是她自己喜歡的。以前也沒有多在意這事,直到了此時此刻發覺,一時又有些的說不出來的滋味。再想想,她竟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歡什么。
“小姐,可有什么不妥當的?”挽玉問道,她也知道過會王爺來小姐是要和他和好的,不愿這一桌菜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斑@都是廚房里常做的菜式,也都是王爺常用的?!?
辜七聽了這話,心中更是冒了一股酸澀。是她以往不用心了。
“沒什么……”她的話沒說完,拂玉就興沖沖的從外頭跑了進來,“王爺來了?!?
夏日里熱,屋子入門的地兒就擱了冰盆,為的是阻擋外頭的熱氣不讓進來。每日也只在正午時候才擺一擺,其余時辰都是收起來的。這也是屋中伺候的幾個丫鬟拗不過辜七,才勉強同意的這事。若不然,這等陰寒之物是不會入她屋子的。
裴池進來的時候就皺起了眉頭,目光在這冰盆上掃了一眼,對著打門簾的丫鬟道:“把這東西收起來?!?
辜七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所指的是什么。她這分神的功夫,裴池就已經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
“吃吧。”
他神情閑適從容,語氣也溫和。似乎他跟她之間,還是一如往昔,并沒有什么差別。
辜七抬手拿起了筷子,偷偷瞄了對面那人,見他微垂著眉似乎將自己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吃飯這一件事上,動作優雅。
他這是不理自己了……
辜七嚼了兩口菜,覺得什么滋味都沒有。她到底不是能藏得住話的人,最后還是她先忍不住開了口:“殿下有心事——”
裴池的動作便隨著辜七的出聲而停頓了下來,他抬起頭,一雙黑眸灼灼。他只是看著她,一個字都沒有說,仿佛還在等待。
許多事,邁出了第一步也就也不難了。辜七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裴池臉上,“殿下應該都知道了。不過……旁人怎么說的,都不如我自己說的清楚?!彼穆曇艉茌p,像是沉香燃后裊裊的青煙,只要用手輕輕一扇就要散了。
裴池凝著她半晌,依舊沉默。
誠然不錯,那些事他都是知道了的。一直以往,裴池都相信著辜七當日所說的話,他母后是死于謠言,他也一直只相信她對自己親口所說的事。
然而……她的話,卻未必都是真的。好比她和沈括,絕不僅僅是像她所說的那樣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