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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對嗎？”辜七抬起一雙漆黑的清澄的眼眸看著她，緊接著又轉(zhuǎn)過了身，朝著跪在地上的昌成業(yè)道：“原來，昌公公還有這么一個做侍衛(wèi)的義子。”

昌成業(yè)低著頭，語氣哽咽顫抖：“奴才是無根之人，只好認了這么個義子，打算來日有人給自己送終。”

“可沒想到，卻是被人先一步殺人滅口了！”

辜七微微凝神，這會語氣已經(jīng)是不如先前那樣客氣了，微微提高聲量：“怎么個殺人滅口？咱們府當中竟還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昌成業(yè)緩緩將目光往上挪了，直至視線落在了辜七的臉上：“馮匡為護王妃安全，那夜不惜以命同那些殺手歹徒周旋，卻沒想到……最后會死在他所護之人的手上。”

辜七心內(nèi)不禁冷笑了一聲，昨日才弄了這么一人出現(xiàn)，今兒就死了。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

第141章

拂玉隨即站了出來, 對著昌成業(yè)喝道：“昌公公是王爺身邊的老人, 做事說話都是應(yīng)該知道分寸的。既那什么馮匡是昌公公的義子，怎么也不好好管束管束，由著他昨兒醉酒在咱們王府外頭胡言亂語！依照奴婢看公公您這會子的傷心, 也實在不是那等不關(guān)心義子的，怎么現(xiàn)在出了意外，昌公公就來興師問罪了！”

拂玉看出了這其中的門道, 一番伶牙俐齒將昌成業(yè)逼得啞口無言。王府里的有人不安分，她頭一個不答應(yīng)。去年這老太監(jiān)才得了王爺?shù)挠?xùn)斥, 安安靜靜了幾個月, 拂玉還以為是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沒成想這會又開始作妖來了。這難道是趁著王爺不在, 專程來欺負她家小姐的？拂玉心中不忿, 對著昌成業(yè)又是一聲啐罵：“府里人都敬著昌公公，可你也別真忘了自己個的身份。到底王府誰才是主子！這么紅口白牙就敢污蔑主子，領(lǐng)著人來問罪尋事，呵……昌公公真是好大的能耐。”

昌成業(yè)跪在那地上, 哪曉得會叫這么個小小丫鬟一陣劈頭蓋臉的惡語相對, 臉上的神色青白不定。再將視線轉(zhuǎn)向辜七的時候，眼中更是多了旁的意味，有厭憎有輕視更有仇恨……

“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奴才又豈敢來這一趟。”昌成業(yè)的聲音已然好像是氣憤至極的克制。

辜七睨了他一眼, 閑定從容的開口：“那便說說, 是什么樣的證據(jù)讓你有這樣大的膽子。”

跟在他身后來的幾個仆役都不敢出聲, 一應(yīng)都瑟瑟縮縮的跪在那。

昌成業(yè)再開口時候，整個氣勢已經(jīng)平復(fù)了很多，“奴才先前也以為馮匡是為了護主死在了外頭，直到昨兒才知他原來還活著，又因著他醉酒被王妃責(zé)罰，故而也不敢來向王妃求情。等今日一早，奴才去看他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他死了……”說道動容處，昌成業(yè)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身子也微微有些顫抖，真就跟失了至親一樣的痛苦。

拂玉和挽玉瞧見他那副模樣心里頭不屑，心道這老太監(jiān)這是在惺惺作態(tài)。

康媽媽聽見動靜，從外頭自己那屋過來，悄無聲息的繞過眾人，站在了辜七的身后去了。昨兒她就覺得事情不簡單，沒想到今日又發(fā)生變故。這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王妃如今可懷著身孕呢，怎么還敢如此鬧事，實在可恨。

昌成業(yè)緩了緩繼續(xù)開口：“竟是有人拿匕首殺了馮匡。奴才問過外頭守衛(wèi)，從昨兒到今日早上的這其間內(nèi)，只有一人進去過里面。”他抬起頭，視線直接落向了辜七，過了片刻又轉(zhuǎn)向了康媽媽，雙眼當中流露出的目光也跟淬了毒一樣。“就是你！”

康媽媽渾然一震。被昌成業(yè)這么指認，自然就將屋子當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了過來。她忙從辜七身后站了出來，向辜七回道：“奴婢昨日只是去看了一眼那人，好確認他有沒有酒醒。旁的事情，一概都是沒做的。”

辜七是相信康媽媽的，同她點了下頭。

挽玉插了話道：“存了殺人之心的人怎么會這樣明目張膽，留下這樣的把柄，豈不是就等著讓人懷疑去么？”她的這話倒是沒說錯的，就算是要殺人，總也不會落下這等把柄，何況還是叫看門的仆役看著進去的。

“如今這府里頭，哪個不知道她是王妃的乳母，若是有王妃的撐腰，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昌成業(yè)直將戾氣的目光落到了辜七的身上。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辜七是那個背后主使的那人。“不論如何，人總歸是她殺的！”

康媽媽被他這番栽贓氣得渾身顫抖，指著昌成業(yè)道：“那馮匡雖是吃了酒，當時也是合了幾個小廝之力才將他拿住的，憑著他一身功夫，我一個上了歲數(shù)的婦人如何能弄得過他！”

昌成業(yè)早是又有備而來，從身后跟隨來的那幾人處奪了一把麻繩扔在了康媽媽面前的地上，悲聲道：“你叫人捆著他，便是武功再如何也是吃虧的，更何況……更何況他還是喝了酒的。真是狠毒啊康媽媽，你真是下得去手，連著等我那義子清醒了再問話懲戒也來不及，就這么急吼吼的殺了他滅口！”

昌成業(yè)是越說越激動，憤怒的握著雙拳，那模樣……就一副要上去跟康媽媽拼命的架勢。他雙眼猩紅的盯著康媽媽，“你頭上的傷就是證據(jù)！就是你殺了馮匡的證據(jù)！”

這么一說，屋子中鴉雀無聲。殺死馮匡的證據(jù)在……康媽媽的額頭上？

在場眾人都將自己的目光挪了過去，就連著辜七也抬頭看了去。康媽媽額頭上是纏著布條的，這么被昌成業(yè)一指，就更顯得突兀了。

挽玉和拂玉皆是曉得昨日為何康媽媽額頭上受了傷，因此紛紛護著她開口辯解：“你少污蔑人，康媽媽是昨日被個婆子撞了才落下的傷。”

昌成業(yè)冷笑，繼而又悲憤道：“明明是昨夜她去殺馮匡的時候留下的證據(jù)。王妃大可叫仵作進府來驗，馮匡手指甲里還有兇手的皮屑。康媽媽真是好借口，也曉得自己這傷瞞不過去，知道編個被婆子撞的理由來遮掩。”他抬眼望向辜七，神情堅定，好像對指認康媽媽是兇手這一事已經(jīng)有了十二分的篤定。

“你倒是說說，是被哪個婆子撞倒的。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個撞法，會叫將個額頭撞成這樣。”昌成業(yè)對著看康媽媽咄咄逼人。

而康媽媽聽見他說喊婆子來對質(zhì)，神色陡然一變。

辜七見她臉色不對，心中咯噔了一聲，緊接著又聽見昌成業(yè)道：“王妃，不如喊那位撞了康媽媽的婆子來對質(zhì)。”

挽玉和拂玉兩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皆是一臉緊張的看向了康媽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康媽媽此時卻說不出話來，她自己也已經(jīng)知道是中了旁人的奸計了。昨兒的她沒被什么婆子撞到，只是一人出去看過馮匡后回來的路上不知緣故的暈了過去，同上一回暈倒一樣，因著是不想讓辜七擔憂，回來便沒提這事反而是換了一套說辭。哪想到，會有今日這遭。

“怎么，是不敢對峙了？”昌成業(yè)驟然出聲，后又將視線轉(zhuǎn)而看向了辜七，直好像是看她如何決斷。

辜七換了坐姿，微微側(cè)身靠著左側(cè)，將手扶在扶手上分擔些許支撐。她神情平和，好似到現(xiàn)在神情都還沒有任何多大的波動：“你的意思，康媽媽是殺了馮匡的？”

昌成業(yè)視線直直的落在辜七身上，沒有絲毫的挪轉(zhuǎn)，此刻真是做足了痛失義子的悲憤模樣，“康媽媽既然是王妃身邊的人，自然做什么事都是向著王妃的。馮匡酒后失言，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才叫滅了口。”

辜七稍稍凝眸，心下覺得這事倒真是有些棘手，心中暗道這人是早就做了細細布局的了。“所以，你這番過來……是質(zhì)問我來的？”如此說著，她嘴角噙起了似笑非笑，聲音則是更加充滿了寒意：“你既然是覺著我就是那個指使康媽媽行兇的人，又來跟我討什么公道？”

昌成業(yè)被她這話堵得啞口無言，一臉驚愕之后又轉(zhuǎn)成了悲怒。

“……我記得，當晚發(fā)生的事，王爺是下了禁令不準任何人談?wù)摰摹！惫计唿c到即止。

昌成業(yè)聽了這話，更是恨恨的瞪著辜七：“就算是王爺，也不會如此無情！”

辜七淡漠的看他，“無情？”設(shè)下了這么一個局，不惜將搭上一條人命，怎么她倒成了那個無情的人？“先前我倒真不是個無情的，要不然，也不會上回在你手伸到我錦照堂來后還這么便宜放過你。昌公公，有些事可一不可二。出了人命的栽贓陷害，可不是容易就能糊弄過去的。”

“王妃是什么意思？”昌成業(yè)掩不住的驚色。

“你敢在我面前掀風(fēng)作浪，就別怪我不念著你跟了王爺這么多年的情分。”說罷，辜七冷聲叫人進來，“將昌成業(yè)連帶著這幾人都關(guān)起來。”

領(lǐng)著人侍衛(wèi)幾人進來的是章安，章安見王妃下令要拿的是昌成業(yè)，微微一愣，到底還是照著辦了。

昌成業(yè)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是這么個情況，心下憤怒難平，喊道：“你難道還想殺了我滅口嗎？王妃難道忘了，那晚被人劫持，馮匡是為王妃豁了命去的侍衛(wèi)！王妃這么做，不怕叫底下人都寒心么！”

反復(fù)提及這事，是要拿她當晚被沈括劫持一事做文章。辜七渾身透出一股惡寒，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頭竄動的那股怒火。“你敢再多說一個字——”

眾人皆是被她這股神情所震懾，仿佛從未見過如此戾色的辜七。只好像這一刻，她提刀殺了昌成業(yè)，也是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