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徽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池沒有半點動作。
秦綢不知道他是沒有聽見去,還是因為自己的話對他沒有半點用處。她身邊的李媽媽干著急,示意秦綢可別在這檔口觸了王爺的霉頭引火燒身。雖是如此,李媽媽還是忍不住心內驚奇,想平日王爺一向是敬重秦姑姑的,但凡秦姑姑開口的事沒有不應的,今兒這是怎么了。
“王爺?!鼻鼐I不由將聲音提高了兩聲,她是個極為溫雅的人,說話從未有過疾言厲色,這會如此也是被逼不得已了?!疤煜露嗟氖瞧嫒水愂?,王爺此番守著王妃也沒什么用處,更該振作起來。”
“……姑姑。”裴池終于出了聲,卻是并沒有轉頭看向秦綢,“您帶著人先出去吧?!?
秦綢愕然,愣在原地半晌才恢復了神色,她低下頭,收斂著聲音道:“是?!?
這一個字,便已然現出了生疏之意。
若是往常,韶王殿下定然是察覺了就要讓她得改口的,可是今日秦綢直至領著人到門口都沒再等到裴池的聲音。在掀開氈簾朝著外面退出去的時候,秦綢又最后看了一眼屋子最深處的那兩人。
出了屋子,只等秦綢上了那來時的竹轎出了影照堂,李媽媽才道:“王爺怎么跟變了個人一樣?!?
秦綢轉過眼瞪了她一下,可李媽媽滿肚子的話要說,此時根本沒留意身側那人的目光示意,只等秦綢用手指敲打了兩下竹轎的扶手,她這才反應了過來。
回到了秋筱院,李媽媽扶著秦綢發現她臉色微凝,當即想到恐怕是自己剛才的話招了她不痛快了。
李媽媽一面將秦綢安置在床上,一面諂色笑道:“多虧了姑姑方才提醒我,不然……指不定就要被什么人聽見了。”
“你也合該好好管管你的嘴兒了,也自己數數都幾回了。咱們王府規矩不算嚴,若是擱在宮中犯了口舌不論是誰一律要受掌摑的。李媽媽,你也是王府中的老人了,怎么還不知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王爺是府上的主子,該是被議論的嗎的?”
李媽媽連連稱是,又奉承著道:“謝姑姑的提點?!鼻鼐I對底下人一向溫柔,即便是犯了什么過錯,語氣和緩的點一兩句便就過去了。像今日這樣抓著自己的一個點訓斥了這么多實在是少見。李媽媽想了想,還是覺得秦姑姑今兒心情是不好。早前聽說了王爺要帶著王妃入府,李媽媽看秦姑姑還是高興的。這會動怒,可不就還是跟韶王今日的態度有關。李媽媽想透了這一層,便就不敢隨便說話了。
秦綢覺得被煩得腦子疼,伸手揉著自己緊緊皺起眉心。過了片刻,她稍微好轉了些便同李媽媽道:“你去看看錦照院還有什么要幫忙的?!?
李媽媽是不喜歡那位新王妃,這會秦姑姑竟還讓自己去她面前殷勤,自己可做不出來??傻K著秦綢的吩咐,她也不得不去。去過之后,李媽媽再來回稟時臉上卻是帶著喜色?!肮霉?,王爺還是聽了姑姑早上所說的的那話。如今已經叫張幕僚擬了榜文帖出去尋天下能人異士了?!?
秦綢卻是不多驚喜的。
李媽媽隨口又道:“那什么失魂癥,也不知是不是真如曲大夫所說的那樣古怪。我從前可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等稀奇的病癥?!彼鋈幌氲搅水斎展计呖墒墙z毫不給自己面子的,心頭那股憤怒又騰了起來?!罢娌恢浪睦锖昧耍瑢⑼鯛敼吹眠@樣失魂落魄,可憐了羅小姐。”
羅絳容的事鬧得極大,傳聞一夜之間在雍州乃至整個天下都傳開了。這兩人自然也都聽說了,其中李媽媽更是可憐羅絳容。好端端的大小姐怎么會忽然被擄去了戎勒,這其中指不定就是她們那為新王妃的陰謀詭計。
這失魂落魄四個字卻是擊中了秦綢的心,是了,她剛才所見的裴池正是合了這四個字——是失魂落魄。秦綢抿著唇,一時任由李媽媽嘮叨,卻是神情有些放空。
不一會,又小丫鬟回稟,“姑姑,王妃的那位奶娘帶著兩個丫鬟回來了,這會子剛進府?!?
秦綢便道:“康媽媽見到王妃這般樣子肯定要傷心,你趕緊叫那邊的人留心些,可別再鬧出什么事來。”
“姑姑怎的生了這么一副好心腸。那不過是個奶娘婆子,哪還值當這么興師動眾的!何況,姑姑是忘了前幾日她剛進咱們府時說的話了嗎,那樣一個難相處的婆子,姑姑何必拿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到時候指不定還要叫她指摘一通不好來!”
秦綢卻是皺了皺眉,有些不喜她這話太嗆人。她也不看李媽媽,直接對著那丫鬟道:“你照我說的去辦?!?
第92章
再說康媽媽、挽玉同拂玉三人, 一進了王府就連忙朝錦照堂的方向去。
康媽媽下不了地,是躺在架子上叫人抬了進府的, 那日她經醫治轉醒后便知了辜七被劫,險些又暈了過去。一接了韶王這邊的消息就緊趕了回雍城,她恨不能自己的腿腳是方便的, 能立即跑了去看辜七怎么樣了。
“快點!快點!”康媽媽不住的催促。
挽玉和拂玉兩個也一路小跑著跟在旁邊, 既是擔心小姐如何了, 又要提防著康媽媽讓顛了掉下來。
錦照堂主屋的暖閣,康媽媽躺的那張架子難進房, 她等不及就推著挽玉和拂玉先往里頭去, “我這不礙事,你們先去看王妃。”康媽媽畢竟在鎮國公府也許多年了, 經歷的事多了便有種從細微處覺察事情好壞的直覺。就好比現在, 她等幾人在屋子外動靜, 沒聽見里頭王妃的聲音, 她就已然有種不好的念頭了。
其實, 也是沒人告訴她們幾個王妃到底怎么樣了,只說是被王爺帶回了王府。
挽玉和拂玉兩個進去了并未出來,待到康媽媽這邊的架子被抬進去的時候, 她就已然知道事情不好了, 何況屋子當中還有這樣濃的藥味?!巴蹂?!王妃——!”如今人在擔架上,康媽媽掙扎著撐起身朝著里頭看, 她隱約看見床前坐了的是韶王, 更是心急如焚了起來。
而那床邊上, 先進來的挽玉和拂玉兩個已經跪著哭了起來。
“王妃怎么了?”韶王就在跟前,抬著木架子的人沒得到吩咐也只好將之就擱在了地上。而康媽媽這會哪里還介意這些,自己給翻著身就要起來去床邊,“王妃!”她那腿傷得厲害極,心急之下整個人都翻在了地上。拂玉和挽玉兩個忙跪著去扶她,康媽媽一把反握著她們的手不肯放:“快告訴我王妃怎么了?”
此時康媽媽已經能看見床上躺著的的辜七了,見她臉色雪白雙眼緊閉,心中“砰砰”直跳,知道是不好的。挽玉便哭著回她說:“小姐得了失魂癥,也……也不知什么時候能醒?!?
康媽媽一聽,便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看著挽玉,又看向床上躺著的辜七,“失魂癥?”這名就是嚇人的名,連魂都丟了還能是什么好的??祴寢尩难蹨I一下子就掉了出來,“都怨我都怨我,要不是我……哪會連累了王妃!”她傷心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這是真切的傷心和懊悔,恨不能自己替辜七承受了這般才好。要說康媽媽心中自然也是內疚自責的,想著要不是送自己去醫治,怎的會讓辜七被劫持了去?!澳侨禾鞖⒌馁\……”
“康媽媽!”裴池忽然出聲打斷了康媽媽,目光微微一掃。
康媽媽被那目光一震,趕緊收了聲,也意識到自己險些說錯了話。平時再謹慎的一個人,到了這時候也失了分寸。
“我有事要問你們?!迸岢爻谅?,目光示意屋中余下的人都退出去。那時候他在環城,接到了章安派人傳回的消息,立即策馬追了過去,卻是未同那幾人碰面的,當時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康媽媽、挽玉和拂玉三人將事情發生的經過又重新說了一遍,裴池長眉緊皺,半晌沒有說話。那設伏殺沈括的皆是被他冤死大臣的遺臣舊部。平日沈括身邊侍衛眾多,等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卻沒想到他這回竟是會輕車簡行的去了惠靈寺。想到這,裴池的眸色翻涌,沈括這人天性冷酷殘忍,就算是他信奉佛道也難以洗脫一身罪孽。怕也只有哪一日等他下了十八層地獄,才能減輕罪惡。
那三人只知道辜七是被人劫走了的,卻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劫走的。深夜里一大幫子的黑衣人,各個身手了得,光是同行的侍衛武功這么高也是死的死傷的傷。不光是康媽媽,就連挽玉也后悔到不行,“那人抓住了嗎?王爺一定也給小姐報仇!”她一面哭一面期待看向裴池。
裴池讓了魏決出去追人,此時還沒能有消息,他轉過頭去看辜七。已經喂過了幾次藥,可人還未有絲毫反應,唯獨心口處還存著溫熱。裴池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一片寒光。沈括他必是要手刃此人的,如今最緊要的卻還是七七。裴池讓張祈擬了告示貼出去,可到現在還沒有人應榜。
七七,你怎么才肯醒。
——
有小丫鬟急匆匆的去秋筱院,直接往秦綢屋子里去。她一見了秦綢的面就開口回稟了起來:“姑姑,錦照堂那邊可不要奴婢們伺候。那康媽媽在外頭折斷了腿,人還是被抬著入府。姑姑料的不錯,她一見了王妃就哭得不成,還直說是自己的錯,可那邊自有王妃那兩個陪嫁丫鬟,也實在是輪不上咱們去插手。再后來王爺也發了話,說是要向她們幾個問話,叫咱們都出了來。”
李媽媽坐在床前小杌子上納鞋底,聽了這話抬頭,“斷腿了?”
小丫鬟點頭。
“怎么在外還出了這個的事?!鼻鼐I皺了皺眉,轉而又開口道:“我這兒正好多的是對養腿好的東西,你過會收拾了送過去給康媽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