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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七點著頭應了一聲,早已經將自己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給這人穿戴上了。只可惜辜七并沒有經驗,手忙腳亂不說,更是連著額頭上都沁出了層細汗,仿佛這才是世上最難辦的事情。
真是好一番折騰,她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求裴池幫忙,只能是硬著頭皮辦了下來。好在雖然比不上他之前,卻也不失韶王殿下的風儀。等裴池出了門,辜七已經是累得夠嗆了。先前她還覺得自己扮作他侍女有些意思,現在想想,還不如當時選擇住在城郊不來這兒的好。
“姐姐還沒梳洗,讓奴婢伺候姐姐吧。”之前同辜七說過話的丫鬟頗是善解人意,瞧出了從韶王殿下屋中走出的辜七滿身疲乏便溫柔提議。辜七最開始真有些遲疑的,可又聽那丫鬟說擅按捏之法可舒展筋骨,她便拒絕不了了。要說這連日的馬車奔馳,辜七那快被顛得散了架的身子骨可還沒整好呢。
辜七沒真讓她伺候自己,自己動手梳洗了一番,她不擅綰發,便只如剛才替韶王殿下束發一般,只綰了最簡單的單髻搖搖欲墜的垂在腦后。
“姐姐肩膀有些僵硬,需得平日里多叫人按捏按捏。”
辜七梳洗完后便坐在自己屋中仍由那丫鬟揉捏自己的肩膀,手法熟練而力量恰到好好處。辜七覺得自己這兩日肩膀處的酸伐之感頓時一掃而盡了。她閉著眼,十分享受,直等那丫鬟又說了一句話,她才猛然睜開了眼,重新問了一遍:“什么?”
第51章
身后那人說話的聲音的并不算大, 辜七剛才又沒留神, 自然就得重問了一遍。而那丫鬟卻是愣了一愣, 顯然叫她這么一聲弄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辜七稍稍側過頭, 歉然笑著道:“剛才是我岔神了, 你剛才說什么?”
丫鬟這才收回了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繼續說了先前那話:“過會姐姐可要去園子里走走?咱們府上的薔薇此時開的正好。”
若是辜七沒有記錯,薔薇的花季應該在九月之前就結束了,再則這地方偏北, 花期應當更短才是。辜七饒是好奇的開口問:“怎么這時節還有薔薇?”
“姐姐怕是不知道,咱們府的夫人最喜薔薇,老爺為了能讓夫人時時見著,特地引了山間的溫泉活水來養。百薔園里可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自然也就能養活那些嬌氣的花。”
辜七恍然, “哦”了一聲,其實, 她對這件事也不是很在意。“那是俞夫人的心愛之處,也不是我這等身份的人可以去踏足的。這般聽一聽,也算是讓我開了眼見了。”她又擺了擺手, 示意給她捶肩的丫鬟停下手中的活, “你也別一口一個姐姐了, 看起來你比我大些歲數,我可不好一直在這上頭占你的便宜。”
辜七轉過身朝著那丫鬟眨了眨眼, 語氣極為軟和。
那丫鬟躊躇了片刻, 詢問似的道:“那、那……”
“你直接喊我的名字……阿辛好了。”這名是辜七信手拈來隨意取的, 說罷又眸光微抬,朝著那丫鬟問:“你叫什么名兒?”
“我……我名叫李梅兒。”回了這話,丫鬟臉上也終于露出了一分拘謹的笑容。她此時靜距離的看著辜七,臉上露出艷羨癡迷之色,渾然不知自己已將心中所想的那話也脫口喃喃了出來:“阿辛,你長得可真美。難怪韶王殿下在外,也只帶了你一人在身邊伺候。”
辜七以前是極喜歡有人夸她長得美,可此時聽人這樣說,又覺得要怎么怪就怎么怪。就好像……就好像是她以色侍人一樣。而李梅兒這也才回過了神來,忙慌慌張張的朝著辜七致歉,“對、對不起,我剛剛并不是那意思。阿辛,你別誤會了。”然而越解釋,她的臉就越發紅白不定,那泫然若泣的神色仿佛辜七再不說話,就要急哭了。
辜七噗嗤一笑,剎那之間眉眼清澈,更是叫人覺得嬌憨可親近。她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惱意,聲調也如平常,甚至還帶著笑意:“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
李梅兒聞言這才仿佛是松了一口氣,然而面上仍掛了幾簇不安彷徨,還想再開口說些什么,卻被外頭的一道聲音給打斷了下來。
有丫鬟通稟道:“俞夫人到——”
現在的這時辰還早呢,辜七怎么都沒想到這位俞夫人會這么老早的就來了。她如今對外宣稱是裴池的侍女,這會自然不可拿大,站起了身出去迎人。
俞夫人正站在庭中,見她過來快步上前,很是親熱的搶了話道:“王爺身邊的人真各個是人中翹楚,我活了大半輩子,可再沒見過比姑娘長得更標志的人了。”她如今已經將近四十了,身材微有些圓潤,可氣色極好,容光煥發得很,一身醬地黃色團花衣裙也不顯老氣。
辜七便由著她說場面話,時不時跟著寒暄上一兩句,兩人入了廳內。俞夫人方才道了來意:“我家老爺吩咐了說要挑幾個伶俐的人來服侍王爺,昨兒沒來得及辦成,所以這會急忙給送了過來。姑娘也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如此說著,她便擊了幾掌。還未等她掌聲落地,辜七便看見五六個美人裊裊娜娜的走了進來,宛若在隨波晃動的水草,搖曳生姿。這樣的身段,辜七即便是不看她們的容貌也都要醉了。
顯而易見,這等人物,說是送來伺候韶王當下人使喚的,可到底叫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伺候”二字的深意。
“夫人真是用心了。”辜七的目光在那幾美人身上來回掃動了一番過后,撫掌稱贊。
俞夫人愕然了一下,可當即也就恢復了和善的笑意,“姑娘是王爺身邊的人,得了這話,我心里頭也安心了不少。既然沒有不妥的地方,那……這就都留下來了?”
辜七側頭看了看她,心道她難道這還是在跟自己商量不成?自己和裴池這幾日都會住在俞府,俞夫人帶了人“伺候”王爺,只叫人覺都她賢惠周到,實在沒什么拒絕借口。倘若搬出裴池,又真是顯得她太過于無用了。
“這都是來伺候的?”辜七故意露出遲疑不決的神情問。
俞夫人點頭,“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也都懂得規矩,姑娘放心吧。”
辜七心想,她塞了這么幾個標志的美人兒伺候王爺,還說著讓她放心的話,可見這人言不由衷得很。
不過,辜七面上到底是什么都沒顯露出來,只是很為難的嘆了一口氣:“咱們王爺脾氣大得厲害,王府伺候的姐妹也都跟著伺候的老人耳濡目染了許多年才敢去跟前伺候的。夫人心意自然不能退卻,可這……這恐怕還得先學學咱們王爺跟前的規矩才好近身伺候。”
這俞夫人原本還以為一定會被拒絕,卻沒想到這人口中剛說出的話卻留有轉圜余地。不論如何,將這些個人留下,就是她今日此行的目的,俞夫人當即道:“這是自然,要去王爺身邊伺候不可沒了規矩,如何調教,姑娘說了算。”
貴七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這位俞夫人,此刻卻從她臉上看不出一絲的征兆。因而她也就只笑了一笑,“好啊,王爺身邊多幾個人,我也好偷空一些。。”
俞夫人得了這話便猶如吃了定心丸,偷偷的長吁了口氣。等她再次說話時,語氣更是和善大方了,“若實在是愚不可及,姑娘或打或罵都是可以的。”她又朝著那幾個低垂著頭的美人,輕輕呵斥道:“自此之后,你們就都是韶王殿下的人了,來日如何皆看你們自己造化,跟著姑娘好好學,知道了么?”
那群美人嬌滴滴的應是。
辜七面上倒沒顯出半分情緒,其實這于她而言,也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事,因而此時她只低著頭輕輕喝了幾口茶,不出聲。
俞夫人說罷看了她幾回,卻沒見她喝著茶絲毫沒停下來的意思,便只好就此打住。她轉念盯著辜七的茶盞,方下想起來一事,“姑娘這碗茶都涼了多久,怎么不知換一杯熱的來?”俞夫人的這話是對著辜七身后站著的李梅兒去的,辭嚴色厲,仿佛下一刻就要惡狠狠的收拾她了。她收回目光,同辜七道:“叫我看,還是重新換個人來的好。”
辜七雖是侍女,可那也是韶王殿下的侍女,私底下甚至還會讓人誤以為自己其實是韶王殿下的愛妾。因而俞夫人剛才硬是拉著她入了座,可李梅兒可還是站著伺候的。辜七被俞夫人這一說,臉上神情當即變了一變。
“也不算冷,這溫度正好,倘若新來了一杯茶,我也要先放一放才喝的。”辜七擱下茶盞,瓷器在接觸到紅木桌面時發出了一聲輕磕的脆響。她微斜著目光看了俞夫人,笑喟道:“夫人真是冤枉她了,我這樣喝正正好不燙。而且,她先前還給我按了肩膀,十分有用。”
俞夫人朝著李梅兒看一眼,只好作罷,臨走之前依然道:“姑娘若是覺得不好的,我立即幫姑娘換人。”
等這人走了,辜七望著她的背影出神不語,李梅兒問:“夫人送來的這些人要怎么辦?”
李梅兒是早前就分配在三皇子跟前當差的,因而此時留下來幫辜七解決難題也并非不可以。
堂中還站著那幾人,辜七在她們身側來回繞了幾圈,好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仔細打量了個遍。最后,她幽幽然嘆息著道:“殿下……不喜歡身子骨太單薄的呢。”
辜七從她們幾人身后繞了回來,心內主意已定,緩聲道:“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從強健身子開始。”
天地良心,辜七她說這話時,可半點都沒有其他歪斜心思。然而那些個美人兒卻是各個面紅耳赤,羞得不能再羞了。她瞧見她們這幅含羞欲死的神情時,噎了半晌沒說話。
等到了晚上,辜七上床就寢,睡了一覺翻身才發現身后有一人。鑒于早有了今日早上的前車之鑒,她這回倒是沒受到驚嚇,而那股子淡淡的冷香味兒也昭示了這人就是裴池。
辜七聲音沙啞的喚:“殿下——”身后人很長一會才睡著明顯的睡意回了聲,“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