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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不由放緩了語氣,可目光依然直直的盯著辜七道:“前頭的確是想帶著你一塊去,不過你既然不便騎馬也只好馬車了。”
“哦。”
辜七對于這樣的安排先前就有了心里預防,所以這會聽見裴池如此說,也就不多失望了。她心思繁雜,不由自主的想著這一路慢行去雍州,也不知要多少時日能到得了。等到了那,會不會她跟殿下才剛捂熱了的關系又冷了回去?
不怪辜七會如此想,她為了和韶王殿下改善關系,可花了好些功夫,這要真是讓她從頭再來……辜七當真是要愁死了。
正當她心思恍惚不定,心不在焉的時候。韶王殿下竟然蹲在了她身前,此刻正用手潛入藥水當中輕輕握住了她的腳腕。辜七當即悶哼了一聲,既是因著微微有些疼,更是因著那奇異又滾燙的觸感。
“殿下?!”她回過神來時,幾乎是驚呼出口。
幾個外頭候著的丫鬟聽了這響動連忙急急的沖進來,而后又全叫辜七一個眼神給打發了回去。
那幾個丫鬟哪見到過自家王爺蹲在地上過,更何況還是他那皓白修長的手跟女子的腳……擱在同一個盆中。真是天下第一大稀奇事!直待到辜七兇神惡煞恨不得吃了她們一般的眼神盯著她們威脅,她們才各個受驚不輕的退了出去。
“殿下,快放開……臟死了!”辜七當真是又羞又急,這會子就是她自己都十分嫌棄不肯跟腳伸入同一個盆子,可卻不知道韶王殿下為何能做到的。
“沒事。”裴池道。他有些活血散瘀的手法,此時在湯藥中揉捏最顯得功效。“你好好記著,讓丫鬟給你按壓兩回,不消兩日便能不好了。”
然而,饒是裴池顧忌她而放輕手上的力氣,辜七還是讓疼得一抽一抽,她借勢問:“那殿下幾時出發?”辜七叫他剛才那話一說,真如是在黑暗中見到曙光,倘若韶王殿下晚個一兩日,到那時她好了,自然也就能跟著一塊了。
“過會就走。”裴池道。本該是下午就該立即動身出發的,為了辜七拖了一會時辰。
辜七大為失望,“哦”了一聲。
“記住了么?”裴池問?
辜七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韶王殿下此時所指的是他剛才讓自己留心學習的事情,“記住了。”她回了一聲,又緊接著問:“殿下會比我先到雍州嗎?”
裴池起身,接過辜七遞過來的干凈帕子先擦了下手指上沾的藥水,“還不知。”
雖是這話,可辜七也明白了多半是不會的,她趕緊讓白霜進來換將腳盆端出去,又有丫鬟伺候裴池凈手。過了一會,辜七倚坐在軟榻上,身子稍稍斜著,腳也蜷在榻上,顯得舒適而慵懶。
“那殿下路上小心些。”這短短的功夫,辜七對于不能跟裴池一塊去雍州的事已經的想開了,釋然了。因此,她除了給韶王殿下說兩句臨別贈言之外,就再沒有旁的什么表示了。
裴池瞧著這樣神態的辜七說著這樣的話,可真是覺得她沒良心極了。
怎么前一刻還那樣殷切期盼著要去,甚至不惜埋汰自己,轉眼怎么倒是一般無所謂、局外人的模樣了?不過韶王殿下可不忍心為了這么點小事而對辜七辭嚴厲色,反而的很寬容她,溫聲道:“曲堂山給你這兩日換藥,秦易也在王府,你要是有什么事兒,大可找他。”
辜七點了點頭,那秦易是裴池身邊的貼身護衛,她沒有想到裴池竟會把他留下,還能由著自己吩咐。辜七這低落的心情這才稍稍好了些許。過了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韶王殿下便帶著挑選的人馬先行一步了。
挽玉進來見辜七臉色不太好,便直言道:“小姐被傷心了,就算是咱們走得再慢,一個月的功夫總也能到了,更何況……王爺這也是體貼小姐,小姐這樣的確不好敢急路。”
“哎——”辜七長嘆了一口氣,覺得實在也提不起什么勁來同挽玉說話,一時很有些困意,索性在自己坐著的軟榻上小瞇了會。
辜七還有許多事情沒來得及安排好,就好似阮嬤嬤,她體恤的阮嬤嬤奶奶大了,便不想讓她跟著一路去雍州。因此,辜七午睡醒來后就將她房間的外間暫且用成了理事之廳,處理阮嬤嬤的事情后,又喊人去鎮國公喊了李玨、王衾兩人過來。
此去路途遙遠,辜七想著路上到底還要幾個的貼身的可靠人才好。她原本也只是想先問問這二人的意思,沒想到他們竟然一口應了下來。辜七重新收了這兩人在自己身邊,又派人跟秦易支會了一聲。
如此連軸轉了兩日,辜七也就淡了想念心思,可哪知道到了第三日的晚上,她正準備就寢,門卻忽然被人從外頭推了開來。辜七那時背著身,真是叫嚇了一大跳,等轉過頭時,來人依舊入了內間,站在不遠處瞧她了。
“……殿下?”辜七真是大感意外,當即坐了起來,臉上全都是驚喜和意外。她哪里會想到,竟然都已經過了兩日,這韶王殿下如何折返了回來?“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前兩日便跟你說了。”裴池風塵仆仆而來,因著身上還帶著秋夜里的寒氣,所以并未靠近床邊上。
辜七驚喜極了,“殿下是回來接我的嗎?”事實上,辜七絲毫沒意識到那日裴池話中藏了話,她被就是已經是滿心失望了,此刻見著了裴池心“砰砰砰”的直跳。
第46章
“別做聲。”裴池低語, 從床側衣架上拿了披風, 將辜七裹在了其中抱著出門。辜七被那偌的披風沒頭沒腦的蓋著,沒回過神不說, 也不知道裴池要將她帶到哪兒去。只待人將其身上的披風掀開, 辜七才得以看清楚此時自己已是在馬車車廂里了, 而那馬車也疾馳了起來。
“……殿下,我還沒換衣裳呢。”辜七壓低了聲音喃喃, 誰能想到韶王殿下抓了件披風就裹著她走了呢。“還有還有,桑媽媽會不會明兒見不著我,到處找人?”
裴池溫聲道:“放心, 我剛才我就已經讓人告知了。”
辜七點頭, 可轉眼一想,殿下還沒回她衣裳的事呢,因而她又重問了一遍。
裴池略微避開她的眉眼,以手抵唇輕咳了一聲,“等到明日到了茗家鎮。”
如此,辜七得了肯定的回復,當即放下了這事。料想韶王這般行事肯定是為了避人耳目, 可是為何要避人耳目她卻是不知道的。然而辜七心底里也絲毫不在乎為何,此時心里頭真是高興極了,歪了頭同身側那人嬌聲道:“我還以為殿下真的丟下我走了。”
那日辜七的腳崴了, 裴池倒還真起過這樣的心思, 可到頭來還是決意帶她一塊。雖說有些不便, 可讓辜七在他眼前, 到底才算穩妥。“你不是說,本王只會撿便宜話說么?”
辜七語噎,心道殿下真是小心眼,她將身子傾了過去,枕到裴池的懷里頭,細聲細氣道:“那不過是我說的氣話……這下,我可知道了殿下的真心。”
這樣的動作,有些投懷送抱的意味。
“……”裴池叫她最后半句話說得有些不自在,只是他看向辜七的目光的確瀲滟。待到給她攏了攏身上松松垮垮披著的那件披風,這才問了起來:“可冷?”
辜七并不冷,這車廂布置得十分軟和,底下鋪了軟褥和皮裘,車子的門窗也是緊密合上的,鉆不進來一絲風。何況,她現在還在韶王殿下的懷里暖著呢。
辜七道:“身上還好,倒是前兩日我心都被冷得結了冰渣,剛才見了殿下,才又暖回來了。”
裴池微微一笑,“你這心倒是有趣,還能冷得結出冰。”
辜七是滿口撒嬌的戲言,可見裴池如此一說,非還要做出一本正經的來,“不然殿下摸一摸,可不是暖和著的。”她說這樣的話,絲毫沒有嬌羞之色,面色坦然得很。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裴池眸光微微變換,便問:“七七是讓我摸哪兒?”
“自然是……”辜七回的極快,可才冒出了三個字便發覺了不對……臉上紅了一紅,余下的話也戛然而止。她深吸了兩口氣穩住心神,方才能繼續面對裴池。此時她從他的懷里坐直了身子,也沒說旁的話,只是微彎著頭盯著。那神情,就好像是裴池說了什么葷話在調戲她一樣。
可實際上,“撩人作惡”的是辜七本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