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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七那是有苦說不出,只好任由唐笙埋怨了。她原本以為唐笙必是一副傷心模樣,可此時見了她,卻發現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她雖眼睛是有些紅腫,可神情卻不凄惻。
唐笙見她看著自己,便知道辜七是在想什么,隨即側過身去避開了她的目光,“你別那樣看我。”
“……還不是擔心你。”辜七怕多說了惹她難受,也只敢含含糊糊的一帶而過。
“我又能怎么辦,難道還能讓圣旨不作數不成?”唐笙前兩日聽見這消息時,在屋里狠哭了幾場,可哭了之后又能如何。“那是天家的公主,我如何能爭得過?”
辜七挑好聽的安慰她:“陸祈舟再好,這天底下也不是他最好。嗯……就比如他雖然文采好,可不會武功。”可憐辜七跟那陸祈舟并不相熟,根本不知道他有哪些短處,此番為了安慰唐笙,硬是咬著牙指摘他的不好來。辜七是沒辦法,想到那日陸祈舟也算是救了自己,偏她還要這般數落他的不好,這等恩將仇報的行徑,真是要誅心了。
唐笙神色幽幽,“他再不好,天底下也獨獨他一個讓我這般……”她轉過頭,看來辜七眼中的憂色,才又將那些傷心掩了下去。“好了好了,這天底下沒人能比得過你的韶王,允文允武,天下卓絕。”
“你、你提他干嘛!”辜七磕磕絆絆的回話,繼而又瞪了唐笙一眼:“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唐笙反問:“怎么提到韶王就不正經了嗎?難不成在你心里頭韶王殿下不是正經人?”
辜七就臉紅了,“什么不是正經人!”她義正言辭的反駁:“你別胡亂說!”
“哦,不說就不說。”唐笙雖是如此說著,可那目光卻是極為不信的。
辜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非得跟她擰巴這么一件事,見她不信,又一次重申:“殿下正經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真是唐笙這幾日來頭一回笑得如此暢懷。
“大理寺捉拿逃犯!所有人都打開廂房!不得離開!”外面忽然傳入了一道中氣十足的低喝,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得近,像是將周圍都團團包住了,“大理寺捉拿逃犯!所有人都打開廂房!不得離開!……”
這話一連喊了數遍,唐笙的笑漸漸收斂了起來,詫異道:“這外頭是怎么了?怎么有人來捉逃犯?”
辜七則是沉下了臉,緊抿著唇不說話。今兒這是怎么了,讓她遇見一次還不算,怎么在醉月樓還能再來一回。到底是什么樣的逃犯,需得這般興師動眾的。
緊接著,有小二在門外敲了門謙聲道:“還請里頭貴客見諒,大理寺的官差捉拿逃犯,一應都要打開廂房查看。”如此說著,見里頭沒人應聲,那小二便又復述了一遍。
白霜正在里頭伺候,問道:“小姐?”見辜七點了點頭,她便當即要朝著外頭喝止。
誰知正在這時候,外頭又響起了一聲:“沈都督到——”
第40章
辜七神色數變, 哪里會想到, 那人居然會親自到了這兒。自打上一回在應覺寺遇到沈括, 險些死于他之手之后,就再沒見此人有所動作, 以致一時讓辜七以為……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唐笙亦是驚詫為何沈都督為何會來此地,剛轉了頭要開口問身旁那人,卻見她神情滯然。
外頭又有人嚷嚷了起來:“開門開門!”比起之前那小二恭順和氣,現在的語氣可真是又強硬又蠻橫了。“咚咚咚!”不見應,那門被拍得哐當直響。
然而還未拍了兩聲,門口就起了一陣嘈雜, 好似有什么被重重撂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放肆!里頭是韶王妃,豈容你們僭越!”
“今日逃犯鉆入了此地,任憑是誰都要打開廂房,否則就是逆藏逃犯!既然是韶王妃, 小人們也只好斗膽得罪了。”
白霜問:“小姐,侍衛在外頭, 要不要……?”
辜七思付片刻,搖了搖頭, “開門。”
“是。”白霜點了下頭,過去開了門,同門口守著的那兩名侍衛道:“王妃只讓開門讓他們看看……”余下的話她沒說, 不過意思已經是再明白不過了。
那群擋在門口的, 瞧著衣著打扮, 皆是沈括手底下的人。辜七身子微倚在近旁的桌上,目光微冷的問的:“是什么事?”
“小人們不知韶王妃在此,得罪了。只因有個逃犯竄入了醉月樓,所以……都督下令必須搜查。”為首那人見了禮后道,仗著沈括之勢,言語也并未見有什么恭敬之處。
“廂房統共這么大的地兒,你們可瞧清楚了里頭有沒有逃犯?”辜七睨了那幾人一眼,冷聲問。她到底是親王妃之尊,如今漆漆鴉發間戴魚鱗紋塹金簪,耳墜鎦金飛雀銜金穗耳鐺,一身天青色藤紋并蒂蓮雨花緞對襟舒袖秋衫,腰間佩鏤空云紋墜彩線流蘇熏球。光華奪目不說,那凜然神情更加是不可逼視。
那些人為她氣勢所迫,一時滅了幾分囂張氣焰,語氣也軟了不少:“還請王妃讓我等能進去搜仔細些。”
旁人見了沈括一貫是氣兒都不敢大出,唐笙雖是官宦之女平日膽子也夠大,到了這會也全無主張。她下意識的往辜七那側傾身,顯然是全指望辜七拿主意了。
“你們大膽!咱們王妃已經打開了門,廂房能不能藏得了人,根本就已經一目了然!你們這樣得寸進尺,難道是不把咱們王妃放在眼中么?”白霜朝前幾步,拔高了聲量喝道。
辜七心里對她多了分贊賞,她倒比挽玉要膽子大些。
“王妃不要為難小人,小人也是按著上頭的規矩辦事。”那人雖是如此說著話,但腳卻還是沒跨入廂房內。
此時沈括在場,辜七料想他們必是不肯這樣收手罷休,而她也不欲在此地多做糾纏,倏然起了身。“那便如你們的愿。”辜七目光淡淡的從他們臉上掃過,又同唐笙道:“我們走。”
唐笙對此無異議,緊跟著起身。哪知她二人才剛走至廂房門外,就見庭中站著的一人,玄衣黑袍,面容孤冷。那身后是重重黑衣護衛簇擁,縱然如此,可叫人頭一眼看見的還是他——權傾朝野的沈都督。
沈括也好似注意到了辜七的視線,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目光冷淡至極,看她便是如是在看什么沒生機的死物一般,甚至連停留都沒停留半順,就又重新收回了目光。這樣的態度,實在讓辜七很有些意外。
那日在應覺寺,他分明是那樣的憤怒,幾乎想要讓她立即死去。可那會忽然收手了……再后來風平浪靜,就好像,那些舊事都被他盡數揭了過去一樣。
辜七深吸著氣繼續朝外面去,才剛跨出一步,便聽有一個女子溫婉之聲響了起來:“沈都督要找的逃犯,我知道在哪里。”這聲音甚是耳熟,辜七還沒想起是何人,緊跟著她站的唐笙便推了下她,“是秦憐兒。”
早些日子,秦憐兒就被賜婚給了二皇子做側妃,辜七不想她今日竟然也會在這邊。而隨著秦憐兒這么出聲一指,那群沈括手下果然去圍了辜七隔壁那間廂房。只是如此一來,那些個人層層包圍之下,倒是阻了辜七的去路。
緊接著,一人從里頭被揪了出來,那人聲嘶力竭的哭吼道:“秦憐兒,你好狠毒!當初你做出了那等事情,若不是我父王幫著你忠勇伯府,你哪里來側妃可做!沒想到你今日你竟然這樣恩將仇報!你會有報應的,你們忠勇伯府忘恩負義,都會有報應的!”
被抓的人……竟然是史椿英!
秦憐兒在丫鬟的攙扶下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她那神態還是如先前那般楚楚可欺,“你是朝廷要捉拿的逃犯,難道要我幫著你逃命才算是報恩?若真是那樣,我又該如何面對得了皇恩浩蕩?史椿英,不是我不幫你,而是你有今日,完全都是因為你自己咎由自取罷了!你蓄意謀害福安公主、韶王妃以及一應王公大臣之女,你是罪有應得!”
史椿英劇烈掙扎,然而他哪里是那些武人的對手,三兩下那手臂就已經被折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
秦憐兒看著,當真是真是暢快至極。當日在福安公主生辰宴上,此人曾那樣狠毒的羞辱、凌踐自己。若不是她的行徑壓垮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后來又怎么會瘋狂如廝去做了那檔子事情!她的教養,她的驕傲,她的自尊都是因為此人而被扔在地上踐踏,今日絕不可能、日后也絕不可能會有“報恩”一說!
“秦憐兒,你好惡毒!怪不得你當日能做那樣不知羞恥的事情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