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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裴池總算是回來了,徑直先去了凈室。等出來時見辜七還坐在床邊,顯然有些驚訝,“怎么還沒睡?”
辜七心里嘟囔,原來他也是知道時辰不早了呀,“等王爺呢。”
“往后你先睡,不必干坐著等我。”裴池上床,睡在了里側。
其實這實在是很體貼的話,可偏偏說出來很奇怪,聽了更讓人覺得奇怪。
“……”
辜七只好也跟著上床。
她雖然沒經歷人事,卻總也知道夫妻不該如此。應當是要……解開衣服的,可至于解開衣服之后要做什么事兒……辜七便不太清楚了。成親前一晚,她娘曾經一臉諱莫如深的給了她一本冊子,說是上頭寫了閨房那什么之樂。辜七見她娘說得吞吞吐吐又一帶而過,便沒放在心上,轉頭就讓挽玉收入了箱子,此時回想,很有必要去翻看翻看。
她同韶王殿下……好像真的少了些什么呢!
然而隔日就要歸寧,辜七又將這事給挪后了去。清早,裴池搖鈴,辜七半睡半醒的往一旁挪了挪,給他倒了道兒,自己挨不住又睡了會,直至康媽媽進來,才起身。
康媽媽一見床上分攤的兩床被子,便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隨即問出來。“王妃快起身了,早上還要回鎮國公府呢。”
辜七這兩晚睡得實在是極好,仿佛是將先前一段時日她在鎮國公府提心吊膽沒能成眠的覺一應都補了回來。
“殿下呢?”
“王爺早去霧隱榭的書房了,說王妃準備妥了再叫人去通知。”康媽媽這樣說著,卻是忍不住說起了辜七的不好來:“王妃往后也該早些起身,這到底不是鎮國公府。何況,王爺還起的那樣早。”
辜七腹誹,韶王殿下何止是起得早,根本就是非一般人的早,那時天還沒亮呢。“殿下早晚都要練劍嗎?”在得到答復之后,她極為欽佩的嘆:“殿下精力真好——”
韶王府的馬車到鎮國公府外的時候,闔府三房連帶著老國公、老夫人都在門口候著了。
裴池是皇子是親王,在皇帝那雖此時不過是個不甚得寵的兒子,可這身份依舊尊貴無比。一應禮儀下來,裴池被迎去了松客堂,由老國公領著三房兒子過去陪著說話。而辜七挽著老夫人的臂彎,與她娘和大伯母幾人一道去了了內院。
從前沒有辜七,老夫人便覺得日子也就這么著過,可自打辜七跟她暖了心,后又這么倉促的出嫁,總覺得府里頭空蕩蕩的了。只是今日的辜七櫻紅色立領斜襟琵琶袖妝花紗衫,戴金累絲嵌寶石金珠釵,一副皇家親王正妃的派頭,再不是昔日能讓老夫人摟在懷里的嬌嬌兒了。
“妙妙兒,你在王府過得習慣不習慣?”老夫人眼巴巴的問,唯恐她這心肝寶兒的吃了虧。
第31章
辜七自然滿口稱好, 實際上她自己也當真覺得日子尚可,前途光明。何況, 她在韶王身邊能安枕天明, 光是這一點,辜七便十分滿足了。
老夫人卻并不這樣認為,出嫁了的姑娘如何能有在自己家中的那般隨性自在, 何況還是嫁了皇子。那數不清的天家規矩恐怕真要折磨死人。可憐她的妙妙兒自小嬌生慣養, 這會被這樣收了性子,日子必是不舒服。倘若嫁的是尋常世家的嫡子, 憑著鎮國公府的地位, 何愁不能讓妙妙兒在婆家也過得舒舒坦坦。老夫人想著想著,便有要傷心落淚的趨勢。
辜七覺得, 世人所說的那句“老小老小”實在很有道理, 有時候, 人老了便跟小孩一般是要哄著了的。她見架勢不對, 趕緊說了好些趣話才將她祖母給哄住了。
大夫人王氏最是低調少話的性格, 此時卻也少不得開口勸慰:“老夫人, 七姑娘能成韶王妃那是陛下賜的婚,上頭又有太后娘娘看著, 如何能錯得了。”
可這話偏是戳了老夫人的心, 可不就是因為宮里頭那位, 才剛她這嫡親孫女搶了么。老夫人滿心皆是說不出的的苦楚, 可自然知道王氏說的也是實情, 只摟著辜七又說了好一會話。
叫慧靈郡主這個辜七的親娘, 也是等了好久才得了機會能將自己女兒領著去她那說話。才剛坐定,便迫不及待的問:“王爺待你如何?”
辜七稀奇的反問:“剛才老夫人那已經問過一回了,娘這怎么又問了?王爺待我是極好的。對了娘,那秋瀾呢?”剛才在老夫人那沒見著人,她就想問了。
“昨兒老夫人說頭暈,她就自請去了念慈堂,說是為老夫人祈福燒兩日香去。想來,她也是知道自己處境的,不然不會這樣知趣。放心吧,這個事情你爹和我都心中有素,再不會讓她鬧出亂子的。”
“念慈堂?三嬸嬸如今不是還在里頭?”辜七忽然想起。
慧靈郡主又道:“何氏丟了這樣大的臉面,自從進了那念慈堂,便將自己關在屋子里。再則,那邊也有婆子看著,秋瀾沒機會動旁的心思。”
辜七這才放下心,點了點頭。其實,與其將這人留在身邊日夜擔心,還不如早些弄出去。
慧靈郡主也正是這打算,這兩日閑下來就立即開始著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了。
若是按照辜七以前的性子,秋瀾如此作為,她非得要將這人逼到絕路不可。可如今她不論做什么事兒,都愿意去留有一分回旋余地,所以這事也并未鬧破了給老夫人看。
反而只在敲打了秋瀾之后,讓她娘留意些能“治”得住她這種性子的人家。若是知道收斂,將來的日子也不會難過。可若再是有壞心思,就是咎由自取了。
用過茶,辜七才將此時心頭重壓的一個大問題提了出來:“娘,先前你跟我說的那事……”她說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但看見慧靈郡主臉上露出詫異,咬了咬牙只好將余下的話直白說了出來:“那床幃之間,到底是個什么……”
“……你怎的問這話?”慧靈郡主大感意外,把心中所想隨即脫口問了出來。“難道是王爺在那事上對你……?”
辜七也不敢說出她同裴池話還沒圓房的那種話,那日宮里的老嬤嬤親自驗的喜帕,倘若這傳出去,可不就是欺君之罪。辜七急忙搖頭,“娘,沒有的事兒,殿下待我真的極好。”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四字,仿佛唯有這樣才能讓人愈加多相信自己一分。
慧靈郡主大松了一口氣,抬手撫了撫辜七的臉頰,心中暗道她這女兒長得這般國色,哪有人不喜歡的。也正是她的這種想法,給了當初的辜七極大的錯覺,以為只消是她喜歡的人也一應會喜歡自己。
殊不知,世人喜歡的東西有千千萬萬,又不是怎么都能占據頭一位的,就好比有些人,權利永遠是看得頭等重要的事。
“娘,就是……就是我想問問……”辜七舌頭打了結,越發不知道該從那處下口才好。她忽然靈光一閃,抓住了自己要問的核心重點,“解開衣裳后……還有。還有沒有咱們要做的……?”
可不就是這么回事么,辜七知道夫妻床幃要脫衣,可這脫衣之后呢……
慧靈郡主臉上的一紅,怪有些埋怨辜七怎么來問自己這種事了。不過此時辜七幾番將話題往這上頭靠,她也不好再回避,只能硬著頭皮的回答,“那后頭……自然就是男人們的事情了,你自當享受便好了。”
“……”辜七無言以對,在心中默念那句“那之后是男人們的事情”……可如今的現狀是,韶王殿下并不是個“做事兒”的男人。辜七得此答案,不由長吁短嘆的感慨無用。
“妙妙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娘?”慧靈郡主看她神色不對。
辜七搖頭否認,企圖含糊過去,誰知道叫她娘一直追問不放,逼不得已之下只好隨便扯了一話:“殿下晚間都要練劍。”
“練、練劍?”
辜七見她娘神色忽然變得怪異,心說難道是自己說錯了話?可想了想,又覺得這話哪里有什么錯處,皇子習武練劍,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了。
慧靈郡主道:“你們正新婚,王爺大晚上練什么劍?”她先頭還稀里糊涂,可等辜七說了這話,她便一下子以為知道了癥結所在,隨即附耳在辜七耳邊說了幾句話。辜七聽了之后,秀眉愈發擰了起來,將信將疑:“當真有用?”
“娘還會騙你?”慧靈郡主拿著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