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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七明白是自己攪渾了他的行程,攪亂了他的計劃,只怕這后果……她不敢多想,后背已經冷汗直冒,“走,去碼頭!”上一世辜七就被他玩弄于股掌間最后丟性命,可見沈括的心狠之極,想來這一世她這樣壞事,沈大都督定是不會留她長活的了。
拂玉也認出了那一行人是沈括的護衛,所以現在她是一萬分的能理解小姐倉促要離開的焦急心情,好在首飾財物都是貼身帶著的。黃白之物可通鬼神,三人剛到碼頭就順利登上了一艘即將起航南下的貨船。
要不是被沈括逼到了這樣的生死關頭,辜七是怎么也不肯上船的。不過現在反而慶幸還有這么條水路好逃生。
她們的船離岸才不過兩丈,沈括的護衛已經騎著馬出現在了碼頭上。
船老大是個人精,一眼看出了這急沖沖跑上船的三人貓膩,他又看了看岸上正在搜捕什么的人馬,瞇著眼問:“你們三……是從哪里逃出來的吧?”
“你收了錢,把我們帶到的地兒就行了,旁的不該你問。”拂玉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態度強硬的回嗆,身子也擋在了辜七面前。挽玉雖然嘴皮也利索,可對比起來就是個窩里橫的空架子,還不如拂玉經得住事。
辜七還一門心思的關注著岸上,見離得越來越遠,長舒了一口氣,竟有種劫后余生的快感。相較于沈括,她是根本沒將船上幾人放在心上的。
那船老大吃了個癟,渾然不在意的笑了幾聲也就沒再多問,轉過身去督促手下人勤快干活。
到了晚間,堆貨的船艙還有些空地,被捎帶的乘船的人都在這邊休息,人也不多,就六七個。拂玉本想使銀子讓船老大給安排個干爽的地兒,卻被辜七暗中攔住了,怕漏了太多財反而被人惦記上,何況,她們這樣在人多的事兒呆著,總不會錯。
然而這船艙幽閉不通風,堆著的皮毛干貨又多,本來就氣味難受的很,再混雜船工身上也都是汗臭味,氣味實在叫人聞難受得緊。辜七忍了又忍,到后半夜終于忍不住,沖到船艙外扒著船舷干嘔了好一陣。她今天折騰一日,肚子里頭實在沒什么東西可吐的,可卻還是有種被翻攪的感覺。
走漕運的貨船一般都會夜航,加之此片水域湖面寬廣,在甲板上眺望的兩船員就有些松懈。又是見這么個美人在外頭,頓時起了調戲心思,哄笑著說了些浪話。
拂玉氣得跺腳。
辜七接了挽玉取來的水碗要漱口,垂頭一看只見這只碗缺著口,缺口的地兒黑黝黝的,也藏了不知多少污垢。伴著這些淫言浪語,她胃里頭更是一股翻攪,接連不段的干嘔了起來。
“這細皮嫩肉的小娘子,經不起浪……哈哈哈哈哈哈……”
這葷話越發放肆,不堪入耳,拂玉性子直截了當,可心氣也大,將碗里頭的水朝著起哄的那個人就是一潑。“你再嘴里頭不干不凈試試!” 她的目光也惡狠狠的瞪著那帶頭起哄的漢子。
那漢子面上掛不住,抹了一把被潑了水的臉,心想當著兄弟們的面兒自己哪能被這么個臭丫頭唬住,當即擼了擼袖子站了起來,“怎么著!在哥哥們的船上還想耍橫?是想要被扔下去喂魚是么?”
“你不要亂來!”挽玉大喝了一聲,到底有些害怕。這要是在京中,誰敢這么輕薄小姐,還不給撕爛了嘴。
拂玉手里頭沒旁的家伙,只有剛才裝水的碗兒,現在就算是舉著對著那漢子,也沒什么威懾。“你、你退后!”
“啊喲,這是你哥哥我的船,哥哥想站在哪兒就站在哪兒!”
行船是苦行當,一年幾乎都住在船上,說些葷話嘴上不把門實在正常得很。何況今日又是見這樣的嬌滴滴的姑娘,更是放肆起來。
然而辜七有些魂游在外,她被折磨的幾乎心肝都要吐出來了,又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怎么……怎么水底下有黑影?正當她猶疑不定的時候,貼著船身的水面下咕咚咕咚冒出了一陣氣泡。
難道……水底下有東西?
“哎呀,給哥哥摸一把又不會少點什么!”那漢子浪笑著過來,膽子也越來越大,一雙眼滴溜溜的打量著拂玉,目光一轉,落在辜七的背影上更是挪不開了。這么個細腰,壓下身底下都怕折斷了。
忽而,辜七似有所察覺一般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眼如凌然如冰刃一般的盯著那人,仿佛能將人戳出兩個窟窿來。那漢子陡然驚醒,顯然是被嚇到了,等回過神也嘲笑自己的沒用。雖說如此,他卻不想叫兄弟們看了笑話,心道今日非得摸一摸這小娘子不成。
船艙里有些人聽見響動也早醒了,躲在艙后偷看,卻沒個敢做聲阻止的。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辜七開口。她的話淡淡的,可讓人聽了卻絲毫不會懷疑真假。
那漢子也是一愣,暗道不過就是摸個手兒罷了,何必要死要活。可別真是碰上了氣性大的貞潔烈女鬧出了人命不好收拾,他正待開口解釋兩句,船身忽然傾斜了起來。
此時無風無浪,船也行的好好,湖面開闊更沒旁的船碰撞,怎么會斜的?
然而船身的傾斜并沒有好轉,反而伴著下沉的趨勢。
船老大從內艙披著衣服出來,才一眼就看出了原因,“不好!有水鬼!”。船員也紛紛炸開了鍋,顯得是發生了天大的事兒,再沒人有那閑工夫注意辜七三人了。
挽玉一聽水鬼兩個字雙腿都軟了,轉過頭哆哆嗦嗦的張口對辜七道:“小姐,水、水……有水鬼!”
辜七心畏水,她的害怕不會比挽玉少,“船要沉,我們要跳進湖里!”
“奴婢、不會水……小姐,奴婢害怕!”
辜七心說她自己也不會,只是這船被人從水底下鑿了洞,遲早要沉底的。她飛快的朝著四周看了看,只見右側船舷后正有一艘不大不小的樓船駛來。
“我會!”拂玉的一聲倒是穩了兩人的心。
不過這片刻功夫,船迅速下沉,已經有水從舢板涌了上來,蓋過了鞋面。其余的船客從睡夢中驚醒出來,亂得跟什么一樣。而不少船員已經跟著船老大在跳人了水中,看來沉船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辜七狠了狠心,“快跳!”大不了……就是一死!
也真是情勢所逼,要不然怎么深夜里怎么敢下水。見她們三個下了水,余下的那些遲疑膽怯的船客也紛紛跳下水了,不過眨眼功夫,就在辜七周圍激起巨大的水花。
然而這些人,又哪里都是會水的,一入水就往下沉的不少。慌亂當中就有人抓住了辜七的后襟,將她死死的往水底下拽。
拂玉會泅水不假,可她一個人保全辜七和挽玉兩個已然吃力,實在經不住再一人的重量。而辜七更是會拽得直往下沉,難以浮出水面。
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灌入口鼻,辜七嗆了水,胸腔里最后一點空氣都被擠了出去。她越是想掙扎,抓著她的那人越是不放手,死死的攀不放。
窒息感越來越的強烈,辜七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慘死的那刻,也是這樣刺骨的水……漸漸的,她的意識陷入茫茫無邊的黑暗中,渾身乏力再握不住挽玉的手……
第5章 樓船
“小姐……”
“小姐、小姐……”
辜七恍惚當中只覺得耳邊有道聲響越來越清晰,自己的胳膊似乎……也正在被人劇烈的搖晃著。然而,她的眼皮像是被灌了鉛,怎么都掀不開。
“小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