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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校服也蹭了一些土,灰撲撲的,柏知靠著人行道里面走,被路邊的隔離草叢一擋,基本上只露個頭頂,抓緊時間往回跑,路過一個紅燈路口時,她抓了一下耳朵,咦,她好像又聽到了剛才的咔噠聲了。
很輕,很小,只有一下,但已經引起柏知注意了,她順著聲音扒開隔離草叢,看到了一輛舊皮卡,聲音是從這里面發出來的。
窗戶上被貼著阻擋視線的黑膜,但是柏知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聲音,就是剛才那兩個男孩子手里的模型。
而且,不像是被組裝的,倒像是摔了一下的聲音。
一想到這些模型的價格,柏知心疼的臉都皺起來了,等轉向綠燈舊皮卡駛出的時候,她人已經趁機翻入皮卡車露天的后車廂,懵圈的被車帶走。
這絕對是身體快過反應,柏知立刻調整姿勢適應提速的皮卡車,任風吹著她的臉頰,堅持認為這不是她的錯,腿自己動的。
輕輕小小的柏知爬上去,也沒有帶來什么震動,車里的人也不知道有人順著后車玻璃的小縫往里看,想找找那個摔下去的模型。
結果,柏知就看到兩個被捆起來的男孩,以及三個看著很兇,穿著維修工人衣服的男人。
兩個男孩看衣服,是剛才在酒店看到的模型主人?!
這是,綁架?
新聞頻道和法制頻道都是播過類似內容的,里面殘忍的撕票手段讓柏知下意識哆嗦了一下,第一反應想跳下皮卡車離開這里。
車速很快,柏知就這么跳下去肯定會受傷,磕著或是扭到骨頭還好,就害怕見血,因為她答應過凌婭,最好不要在別人面前受傷流血,因為她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她的自愈速度極快,這可是她和媽媽之間的小秘密。
而且,柏知猶豫的回了一下頭,模型的主人還在車里面呢,要是她離開了,就沒有人知道這輛車要把他們帶去哪里了。
權衡了幾秒之后,柏知縮回了車廂,還把原本就堆在旁邊的雜物拉開個小縫隙,鉆了進去,算了算了,被媽媽打屁股也沒辦法了,她身上只有一張公交卡,沒辦法聯系大人,跳下車跑回去肯定要很長時間,那這倆皮卡車早就跑了,還不如她藏在車里呢。
三個成年人,而且還帶著刀,柏知也不傻肯定不會和他們正面沖突,躲起來支著耳朵,感受著道路越來越顛簸。
透過縫隙看了一眼,柏知借著快要落山的陽光,發現這像是個建在村邊的工廠,墻都已經破破舊舊了,周圍的農田也荒棄了,車廂里一直沒有什么聲音,讓陶大膽難得有些緊張。
很快,車停了,皮卡嘎吱一聲,下來三個男人,破工廠的車庫卷簾門拉開,又出來三個男人,柏知都不太敢呼吸了,六個?這超出了她的預計范圍啊!
“老三,那兩個小的呢?”為首的一個中年人,聲音粗的像是砂紙磨出來的,問身邊一個年輕人。
“車里面扔著呢,天哥,我們趕緊收拾東西,趁晚上離開這里,免得被發現。”三個男人沒有把兩個男孩拎下車,看樣子他們是要把車庫里面那倆車開出來,等會兒一起離開。
好在這幾個人準備先吃點東西,等天黑透了再走,讓柏知有機會悄悄的從車廂里爬下來。
第一次操作,有點緊張,柏知小心翼翼的,慶幸這個廢工廠里沒有狗,要不然她就要暴露了。
車門沒關嚴,小爪子輕輕伸進去,從隱在黑暗面的那一側爬進去,柏知發現兩個男孩不知道是暈倒了還是怎么,閉著眼睛不動,但是還有呼吸。
車庫里面是附近唯一的光亮,幾個人正在準備吃飯,很快就會開著兩輛車離開這里,柏知有點著急,要是等六個人都過來,她可能都要被抓到,時間緊迫,該怎么辦?
實際上,不只是柏知在著急想辦法。
巴音還有兩個地方,上演著類似的畫面。
一個是柏知的小學,凌婭已經知道柏知被老師罰站,然后消失的事情了,正臉若冰霜的站在校長辦公室,一邊調取著學校的監控記錄,一邊撥通報警電話,兒童走失是沒有時間限制的,警察很快就過來學校了解情況了。
還有一個是巴音的四星酒店,上到總經理下到清潔人員,全部被集中起來,警察和保鏢差不多占滿了半個大廳,中間有兩對非富即貴的夫婦一臉焦急,為他們消失的兒子擔憂,整個酒店停業,全巴音的警力出動。
可以看出,被綁走的兩個男孩子身份不一般,但他們發現的太晚了,查到的最后監控也不過是一輛被找到時,已經扔在路邊的空車。
而綁匪到底是什么時候換車帶走兩個孩子的,根本毫無頭緒。
柏知想的沒錯,如果不是她聽到男孩手上掉落的模型聲,下意識爬上小皮卡,這輛普通的運貨皮卡就真的消失在眾人眼里了,起碼,在解救兩個男孩的黃金時間內,沒有人知道蹤跡。
巴音亂成一鍋,柏知這里卻想到了好辦法。
第十八章
柏知是個不太尋常的小孩子,有的時候重點是不太尋常,有的時候重點是小孩子。
現在這種情況下,除非她是一拳打碎小行星的超能力者,否則,五歲大的孩子面對六個成年綁匪和兩個昏迷的人質,立刻就能想到妥帖的應對方法才是不正常。
小手捏成拳頭,柏知揉揉眼睛,不要慌,不要急,總會有辦法的。
亂七八糟的想法涌現出來,以前看過的電影畫面也迅速的在柏知腦海之中閃現,什么開著車跳飛機,什么半空中把螺旋槳打碎,什么主角穿著皮衣從爆炸的工廠之中走出,背后是火海,前方是戰友。
等等,爆炸?
成年人看imax特效電影,只覺得這是經費在燃燒,場面逼真節奏帶感,但柏知是個演什么敢信什么的家伙,只覺得自己欠把槍和皮衣了。
從車里溜下來,柏知蹲下來從車底往光亮處看。
卷簾門開著,吃飯的綁匪們在車庫右側的小燈下面,中間停著一輛車,大半在燈的范圍里,小半則在陰影之中,然后,在車的左邊,柏知就發現了堆著的汽油桶、散落的零件和麻繩若干,滿意的聞了聞空氣中略濃的汽油味。
簡直和電影里演的一模一樣呢!
深吸一口氣,能抱起冰箱的柏知輕松的把兩個人質挪出車里,放到院子門口邊的破扁擔里,還擺成方便扛走的角度,柏知就立刻轉身跑回去。
舊皮卡橫堵了舊車庫三分之二的位置,柏知把車鑰匙拔下來,摸到cd盒里扔著的打火機,比劃了一下距離,搖搖頭,不行,太遠了,汽油桶還是擰上蓋子的,和電影里滿地漏油的畫面不一樣。
于是,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覺的陶大膽就順著陰影,悄聲的摸進車庫,借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擺放,摸進去把汽油桶擰開橫放,看著汽油流出浸濕了旁邊的麻袋。
小手輕輕的把麻袋里露出的幾粒玉米撥到一邊,免得踩到發出嘎吱聲,柏知邊倒汽油邊放輕呼吸,臉都漲的通紅。
這個舊車庫在綁匪們發現之前,堆了幾袋陳糧,破麻袋里還露出了一些玉米粒來,氣味也不好聞,被綁匪們占用之后,就變成三輛車的維修地點,油桶和沾著黑色油斑的零件就是這么來的,不拉上卷簾門也是為了通風。
這么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卻方便了柏知現在倒汽油。
六個綁匪再怎么謹慎,也想不到這里還有個五歲大的小崽,正在使用國外大片的套路倒汽油,他們幾個借著頭頂的昏黃小燈,分著鍋里的肉湯,還展望了一下拿到贖金之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