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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
他忍不住氣笑,瞥了女人一眼,“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債主?”
“你就是這么對債主的?”
季思諳仗著三年之約,頗有些有恃無恐,“江先生,我每個月都有按時給您還款。”
江燼噎了噎,嘴角撇了下,“就你那幾個棗,還好意思說。”
季思諳咬了咬嘴唇,壓下脾氣,沒和他理論。
江燼所謂的“幾個棗”,幾乎是她每個月的全部收入。
最少的時候也有七八千給到他手里,多的時候,剛到手的版權費幾萬、幾十萬、幾百萬,她也不敢貪戀分毫,馬不停蹄打入他賬戶。
作為欠債人,季思諳認為自己已經做到盡善盡美。
這人還想怎樣?
季思諳索性不再搭理他,扭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廂內安靜了一陣,快到機場時,旁邊的江燼忽然又開口了,一副戲謔玩笑的口吻,問季思諳:“這次走,怎么還帶著這傻子?”
“季思諳,你不會就此逃跑不回來了吧。”
季思諳回眸瞪他一眼,“阿禮不是傻子。”
江燼知道,她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輕哼一聲,改了口:“行,智障患者行了吧?”
季思諳很想把他那張爛嘴縫起來。
“說話啊,你會不會逃跑?”男人執著于這個蠢問題。
季思諳的耐心已經見底,“我只是去打工還債而已,江總多慮了。”
江燼哦了一聲,扯唇,“那就好,我等你回來。”
季思諳沒應聲,扭頭看向窗外,只覺身心俱疲。
這兩年來,壓在她身上的大山一直都在,她就像愚公一樣,以微末之力,想要將其挪走。
生活里幾乎沒有任何樂趣,只有債務。
這次回國跟劇組,和故人們重逢,季思諳才得以喘了口氣。
可這陣子安逸的生活過久了,她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活在苦難里。
回到波士頓這半個月,那些壓力和負面情緒,又如洪水猛獸卷土而來。
季思諳快要耗盡心力。
他渴望回國,渴望見到林素,渴望回歸劇組,還渴望……
季思諳不敢繼續渴望下去,她閉上眼睛靠在車窗上,把心里的躁動一點點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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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后,季思諳先帶著陳寅禮回了一趟春雨鎮。
春雨福利院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徹底荒廢了,但第一任院長季憫之的墓地還安然靜立在后山上。
季思諳已經好多年沒有回來掃過墓,沒想到墓地很干凈,一根雜草也沒有。
墓碑也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季憫之的墓前放著貢品和香燭,看上去是經常有人來照看的。
九年的時間,春雨鎮變化很大。
鎮上的旅游業發展得非常成功,一年四季都有不少游客。
季思諳帶著陳寅禮在鎮上民宿住了一晚,巧的是,那家民宿是徐澤桉的父母經營的。
徐叔一眼就認出了季思諳,既震驚又驚喜。
“我就說像諳諳,沒想到還真是!”
徐嬸熱情地招待季思諳和陳寅禮,對著陳寅禮很是感慨了一番,眼圈都紅了。
大抵是沒想到陳寅禮能好好成長到今時今日高大英俊的模樣,單從外表看著,完全就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優秀青年。
徐叔他們沒收季思諳的房費,晚上還做了一大桌菜招待她和陳寅禮。
席間,季思諳得知季憫之的墓地是他們在幫忙照看,很是感激。
“季院長為咱們小鎮付出了那么多,又是創辦孤兒院,又是投錢建玻璃工廠。”
“我們那代人,大都是受過他的恩惠的。”
“如今不過是掃個墓而已,與季院長的偉大功績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徐叔喝了點酒,憶起往昔,很是感慨。
后來徐叔喝醉了,還提起了徐澤桉小時候在春雨河里游泳差點淹死的經歷。
要不是季憫之救了徐澤桉,老徐家怎么可能出一個年輕有為的水利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