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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利亞將胸針翻了個面，讓他看到背面的搭扣——打磨得很光滑，邊緣沒有毛刺，是手工活兒里相當講究的水平。

“這種琺瑯的燒法，其實挺費工夫的。”

聞言，路奇抬起手，從維利亞掌心里拿過那枚胸針，然后轉向攤主。

“要這個。”

“啊，好嘞好嘞！謝謝惠顧！”

攤主看向維利亞，見她沒有阻止，于是便接下了胸針，手腳麻利地開始包裝。

路奇的視線在攤位上掃了一圈，又隨手拿起了幾樣東西——一條手工編織的暗紅色手鏈、一只掌心大小的貓咪造型的玻璃鎮紙、還有一枚刻著七水之都城徽的銅質書簽。

“這些也全部。”

“哦哦，大方啊小哥！要一起打包嗎？”

“嗯。”

攤主樂呵呵地把所有東西裝進了一個深棕色的紙袋里，系上了一根嘉年華主題的金色緞帶，遞給了路奇。身旁人接過紙袋，顛了一下，然后把它直接遞到了維利亞面前。

維利亞沒立刻接下袋子，只是歪頭看了一下，嘴角稍稍上揚：“這算什么，出海禮物？”

“……”

“算吧。”他敷衍了一句，然后把袋子直接塞進了維利亞懷里。

之后兩個人就并肩走了起來，沒人提議要去哪里。維利亞提著紙袋，走在路奇的左側，嘉年華的人群從身邊不斷流過，到處是笑聲、叫賣聲和樂器的旋律。

走了有一會兒，維利亞側頭看了路奇一眼。

“今天不用上班？卡雷拉公司的人看上去都挺忙的。”

“嘉年華期間，船塢也會休息。”路奇的回答很簡短，聲音從面具后面傳出來，被過濾得有些悶。

“誒——那個艾斯巴古，還挺重視這種事的啊。”

“給全體員工都放了假。……還說了讓大家都去參加慶典。”

“真講究，”維利亞的嘴角稍稍上揚，“那你這算是乖乖參加了？”

“……”

路奇沒回答，但面具后傳來了一聲像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氣音。維利亞沒繼續追問，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路奇依舊沒回應，但頭向她這邊側了側，表示自己在聽。

“現在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了嗎？”

她的用詞很模糊，一方面是在問他作為cp9的一員潛入七水之都的目的是否達到，另一方面…或許是在問他本身的欲望。

“…還在進行中。”

意料之內的滴水不漏的回答，維利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原來如此——”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什么。”

維利亞再度看向路奇，嘴角止不住的勾起，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她眼底的笑意：“…為什么讓哈多利替你回答問題？雖然知道那只是你的腹語，但配合演出也蠻辛苦的吧？”

“…………”

這次的沉默明顯比之前的都長。

“任務上必要的偽裝。”

“不讓哈多利替你表達也能偽裝吧？”維利亞駁回了他這個理由，然后繼續騷擾他，“該不會，你單純地覺得那個人設挺好的？”

路奇的腳步加快了一點，看上去似乎有點煩了，維利亞不慌不忙地跟上他的步伐，又說：“話說回來，哈多利的演技真的很不錯呢，平時會給它發工資嗎？”

“會給它加糧。”這次倒是回答地很迅速。

維利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啊——怪不得。”

“？”路奇疑惑地看向維利亞。

“怪不得那個時候——就是在船塢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孩子飛到我肩上的時候會這么重。感覺比之前要重了一倍呢。”

“…沒有一倍，太夸張了。”身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絕對有的哦，肩膀一沉呢當時。”

“沒有。哈多利的體重管理是我在做的。在正常范圍內。”

這大概是今晚路奇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雖然語氣依舊沒什么明顯的情緒起伏，但那種不容質疑的篤定，還有回答時那微妙的速度感，完全就是護崽心切。

“是是是——在正常范圍。”她舉起一只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但語氣明顯還帶著笑意，而路奇則是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目視前方，沒再看維利亞。

“…話說你從以前開始就總是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在夸我？”

“并沒有。”

……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聊的內容雜七雜八，從七水之都的水道結構、近期海上的氣候變化，到那家旅館隔壁面包店的可頌意外地不錯，幾乎每一次都是維利亞拋出話題然后路奇回答，然后維利亞再拋出話題。

偶爾她會故意問一些擦邊的問題，試探路奇的反應，而他總是用最短的話語將話題帶過去，大概是水之諸神降臨那晚在避難所內的對話增加了他在這方面的警惕心。

維利亞沒怎么注意方向，她算是跟著他在走的，但走著走著，她忽然發現，街道在不知不覺間變窄了。

人群的密度開始稀疏下來，嘈雜的手風琴聲和笑鬧聲漸漸退成了遠處模糊的底噪，腳下的石板路從寬闊的主街道變成了鋪著青苔的窄巷。

水道的流水聲變得清晰可聞，水面拍打石壁的聲響混合著遠處隱隱約約飄來的音樂旋律，反而營造出一種奇異的寧靜。

維利亞停下了腳步。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天色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頭頂的天空變成了深沉的墨藍色，幾顆星星從云層的縫隙里若隱若現。身后不遠處就是巷口，暖融融的火光向巷內蔓延了勉強幾步的距離。

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這里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扭頭看向路奇，稍稍揚起一邊眉：“剛好走到安靜的地方來了啊。”

“腳自己走過來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