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殺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吉爾沉默了。
她的目光追隨著維利亞——這個在說完這么一番話后若無其事地喝著酒的家伙。
她輕輕笑了,低頭,也抿了一口酒。
——原來她是這么想的啊。
這個念頭在安吉爾腦海中清晰地跳出,蓋過了酒精帶來的微醺和之前的憤懣。
她還是第一次對剛認(rèn)識沒多久的家伙說出自己一直以來的困擾,她以為對方會嘲諷自己,明明連個戰(zhàn)斗員都不是還在杞人憂天——亦或者是笑著敷衍了事,畢竟她沒有義務(wù)為自己的負(fù)面情緒買單。
但她卻沒想到維利亞竟然這么認(rèn)真且真誠地…回應(yīng)了自己。
無論是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還是她心底的真實想法,安吉爾不得不承認(rèn),她這一番話確實有安慰到自己,那份壓在胸腔里的沉重感,因為這句話而悄悄松動了一絲縫隙。
第二杯「僵尸」早已見底,但她依舊抬起手臂,將杯底剩余的冰塊倒入口中,碎冰被牙齒嚼得嘎吱作響,她再度看向維利亞,眼底多了一分道不清的情緒。
“不愧是作家啊…”她總算是開了口,勾起嘴角,“真會說,等你之后再出書的話,我絕對會去支持你的。”
維利亞眨了眨眼,笑意在眼底漾開:“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哦。” 她端起自己那杯同樣快要見底只剩冰塊的酒杯,對準(zhǔn)燈光輕輕晃了晃,“不過嘛,恢復(fù)寫作……這段日子是肯定不會考慮了。倒是安吉爾小姐,辭職之后有什么打算嗎?回老家?”
安吉爾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向維利亞身后墻壁上的壁燈,“差不多吧。在那邊隨便找個工作——比如說燈塔守護人什么的?”
想到這里,安吉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絲近乎無奈的笑容。
“燈塔守護人啊……”維利亞重復(fù)了一遍,尾音拖長,似乎在思考這個工作的利弊,半晌,她繼續(xù)說道,“應(yīng)該有比這個更適合的工作吧?畢竟安吉爾小姐之前是海軍氣象員,你的專業(yè)本領(lǐng)可遠(yuǎn)遠(yuǎn)不止是照亮深夜的海域哦。”
這么說著,她身體微微前傾,刻意降低聲調(diào)營造出神秘感:“不如…加入我吧?”
安吉爾瞬間回過神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坐直了身子又重復(fù)了一下她剛剛聽到的話語:“…加入你?”
“嗯。”維利亞笑著點了點頭,支著下巴開始向她講述自己的未來圖景,“我想組建一支船隊——當(dāng)然,不是去當(dāng)燒殺搶掠的那種海賊。只是想找一群有趣的伙伴,一起出海,去航行,去冒險,去了解各種人文歷史——看看這個廣闊的世界。”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安吉爾,金眸在燈光的照射下格外亮眼,“正好…我還缺一位眼光獨到、經(jīng)驗豐富的航海士小姐。”
“好啊。”
安吉爾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這讓維利亞愣了一下,她看向安吉爾拿起酒保送來的第叁杯「僵尸」喝下,她再次開口:“不過——你說要組建船隊,現(xiàn)在到了哪一步了?該不會連艘像樣的船只都沒有吧?” 她托著下巴望向維利亞,稍稍挑眉。
不過沒關(guān)系,無論怎樣,她不會反悔,畢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出如此「莽撞」的決定。
“欸?”維利亞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隨后移開目光,說出和安吉爾想象中一模一樣的臺詞,“被你猜到了啊。”
“我就知道——”
但即便如此,安吉爾也不會改變主意——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未來的粗略規(guī)劃。維利亞坦誠自己明天正好要乘客船前往七水之都,而安吉爾則是表示自己得先回一趟在西海的老家處理些事情,安頓好一切后她會立刻去七水之都與維利亞匯合。
臨走時,兩個人互相交換了通訊號碼,以便后續(xù)的聯(lián)系。
……
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街上沒什么行人,偶爾能聽到野貓的叫聲。叁杯「僵尸」的后勁也在此時終于開始上頭,晚風(fēng)拂過維利亞的面龐帶來一絲涼意,卻沒吹散那些翻騰的酒意——她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在云端漫游,看來這就是「僵尸」的后勁了。
靠近旅店大門,淡藍(lán)交織著暖黃色的燈光灑了過來,維利亞正要推門進去,視線卻在入口旁鑲嵌著海螺的墻柱陰影下,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克洛克達爾。
他正靠在墻柱邊上抽煙,指尖夾著的雪茄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一明一暗的紅點,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腳步聲,克洛克達爾抬起頭,原本只是隨意的一瞥,卻在注意到來者是誰后,他身形一頓。
二人對視良久。
半晌后,維利亞稍稍歪頭,喉嚨擠壓發(fā)出一聲混著醉意的“嗯——?”。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她開口發(fā)問。
“……”
回答維利亞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克洛克達爾就這么盯著她看,看夠了才收回視線,他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旅店大門旁邊那塊醒目的木制告示牌——一個點燃香煙的圖案被畫上了巨大的紅色
叉叉,下面清晰地寫著“禁止吸煙”。
“因為里面不讓抽煙,蠢貨。”
嘖。
克洛克達爾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明明傍晚時還下定決心不再理這家伙,就算她貼上來他也要狠狠地推開。結(jié)果,當(dāng)維利亞的腳步停在旅館門廊上投下的光暈邊緣,拖著醉醺醺的鼻音發(fā)出疑問時,他的嘴唇還是違背意志地張開了。
——甚至還很蠢地向她解釋了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就在克洛克達爾腦內(nèi)風(fēng)暴時,維利亞先一步付諸了行動,踏著輕快的步伐靠近克洛克達爾時帶來一陣花香,蓋過了雪茄的煙味。
她毫無預(yù)兆地踮起腳尖,伸出手,搶過那截燃燒的雪茄后,極其自然地含住了他剛剛觸碰過的位置。
“喂!”克洛克達爾立刻回過神來,他的目光落在維利亞稍稍張開的唇上,“…你他媽在做什么。”
維利亞深深吸了一口煙,煙草特有的辛辣味涌入她的肺腑,讓她略微清醒了些,她將雪茄從嘴邊移開,吐出一個不成型的煙圈。
“我?”她轉(zhuǎn)過頭看向克洛克達爾,慢悠悠地笑了笑,咬著雪茄濾嘴又吸了一口,煙草燃燒的噼啪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在吸煙啊。看不出來嗎?”
克洛克達爾的眉心跳了兩下,他稍稍俯身湊近維利亞,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子當(dāng)然知道。”他伸手去奪,“但那是我的——”
“是啊。”維利亞輕巧地側(cè)身避開,“誰叫你搶了我的房間。”她輕輕歪了歪頭,粉白色的發(fā)絲垂落幾縷在頰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吃醋要吃到這種程度嗎?”
克洛克達爾的心臟猛地一跳,被戳破的窘迫讓他聲音更冷,他移開目光道:“呵,你想太多了。”
“那就把觀海房讓出來。”維利亞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活像個不講理的混混。
“不是你這家伙‘大發(fā)慈悲’讓給我的嗎?” 他嗤笑著一把搶回雪茄,濕漉漉的濾嘴上還殘留著面前女人唇上的溫度,他沒有猶豫便再次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