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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怕疼,總歸都是一擊即碎的瓷瓶,玩兩次便沒了精氣,活像叫人抽空了魂,再擺弄起來也是嫌煩。
原以為這世上再難有能勾起他興致的人,直到鄭婉的出現,他一望即明,驕奢無趣的生活才好似是終于激起了點浪花。
他很期待,這朵看起來經不起半點風霜的花,究竟能支撐多久。
今日下得手狠了,差點將人折磨死,他其實也有些后怕,卻不想承認。
畢竟這么個有意思的玩物,那是花了什么大價錢也輕易換不來的。
無論如何,也先將她扔下馬,不叫人折在馬背上再說。
為著面子,他便耐著性又調遠轉了幾遭。
他自也知道,眼下這個檔口,他下頭那些個兒子都鉚足
了勁兒地要爭第一,但凡是個會喘氣的東西,怕也逃不過那群瘋崽子的眼睛。
管她鄭婉是往哪走,總歸不會有什么大事。
可在周遭跑了一會兒馬,偏偏他心中不起絲毫快意,總想著扯著韁往回走。
等想著時間是差不多了,他才調頭回去。
不想再看見鄭婉時,已是渾身浸在了血里。
從吩咐隨行的人送醫時,到如今寒月高掛,已過了兩個時辰的功夫。
若是就這樣死了,倒叫他說不上來該作何反應。
正想著,殿門緩緩開啟,大夫衣衫似乎是換過了,但周身熟悉的血腥味很濃。
他腳步有些遲疑,站定在他面前。
“可汗,現下已無性命之憂,只是人要醒過來,還該再將養些功夫?!?
話畢,身后的人呈上一根粗長的玉器。
大夫迎上他的視線,忐忑直言,“這物件不慎將人傷了內里,如若這幾日再強行房事,大約會有性命之憂?!?
“知道了?!?
人聲歸于沉寂,可汗仰首灌下一盅酒,隨手將手里的珠串往一旁一扔。
串身不慎勾到桌角,當下四分五散,滾了一地的珠。
他看了一眼,由著宮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自己慢悠悠起身,一腳踹開門回了內室。
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
···
略微一動身子,渾身連著筋骨都像是被石頭碾過一遭。
鄭婉蜷臥回原處,出神地望著眼前高高的窗扇,待消解了一會兒痛感,才緩緩起身,倚坐在床頭。
夜靜如水,她從床側的矮桌上握起杯涼茶。
今夜窗戶仍是合嚴的,看不見月色,只在枕邊奉了一盞燭。
不知燃了多久,燭淚積成一灘,燭線只剩短短一截。
火光將歇未歇,時不時被窗縫中擠進來的風擁著輕輕抖動。
昏黃色鋪開在視線中,有些像意識逐漸消弭前的落霞。
她大約是昏迷了好些日子。
溫和而靜謐的燭光流淌在來人臉上,給他面目添了幾分莫名的溫綣。
他臉上漢室的血統在這一刻展現的很分明,很是青山雋水的一張臉。
鄭婉看他一眼,沒多停留,復收回了視線。
話音起,燭火簇簇,也被輕聲攪動著一般,推波出一片片潮。
潤過嗓,她話開口,問得很自然,“三少主,可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