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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百千,她們也算見得多了。
到了可汗手里,都是過不了幾日便折了半條命的主。
來時還千嬌百媚的嗓子,每每到了夜里便扯得活像是木匠拉鋸,吵得整個宮里都不得安生。
宮里的人都清楚,對南宋送來的這些女人,可汗從來都只有折磨的興致。
算上從前那些拉去亂葬崗里的,眼下這位,已經是這十年間南宋送來的第七位公主了。
鄭婉剛來的那日,滿宮里都心照不宣地捂好了耳朵,不想直到后半夜,也沒聽到跟從前那般凄厲的動靜。
眾人等了許久,紛紛開始疑心是可汗這回是下了重手,第一日便給人折騰死了。
有實在好奇的,大著膽子去窗縫下頭蹲了蹲,只聽到里頭男人的粗喘間,隱約蕩漾著幾陣女子的低吟。
一聲一聲,活像是要往人心尖兒鉆的軟媚。
她這模樣著實新鮮,于是那日眾人都以為是可汗轉了性子,沒再用從前的路數。
人嘛,想換個口味也是有的。
誰知待一通事完,可汗人也走了,再去看泡在浴池里的少女時
,幾人都是僵在原地。
秀致無比的身子,滿目的鞭痕齒印。
莫說是眼前這位千尊萬貴的公主,那一身傷便是擱在粗使宮女身上,也該是難以忍受的疼痛。
眾人呆呆愣愣僵在原地,那公主卻像個沒事兒人一般,自顧自清洗完身上的血,自浴池里披衣起身,自己坐到了梳妝鏡旁,取出一罐藥膏。
見她像是要自己上藥,一旁的侍女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躊躇著走上前去,示意要接過來。
對于她的幫助,鄭婉倒不曾有過什么抵觸的情緒,只是動作一頓,攤開手,將藥罐讓了出來。
那日侍女小心翼翼地接過時,少女對鏡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身體上遍布的痕跡,隨后便面不改色地垂下眼,輕輕用不大習慣的胡語道了一聲,“多謝。”
簡直像是個無知無覺的假人。
說來也是月前的事了,這一個月間,鄭婉身上的傷還不曾斷過。
一日接著一日,宮人也大都從最開始的疑惑逐漸麻木成了見怪不怪。
眼下可汗泄完了性剛走,滿目尚是一地狼藉,服侍的人默默收拾好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榻上安靜的一對主仆。
清瘦的背上,傷口深深淺淺。
有近乎愈合的,也有尚且猙獰的,上起藥來總要花一番心思。
鄭婉視線專注地放在眼前的書上,仍能隱約感覺到身后的人動作多有遲疑。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只有小半邊的傷口被輕之又輕地上了藥。
感覺到她的拘謹,鄭婉垂了垂眸,著意將呼吸放平了些,又自顧自將心思都放回了書里。
她從來是對疼痛不太敏感的,可汗近來許是發現了這點,下手越發變本加厲了。
便是她自己不怎么上心,也能猜到背后的傷是一回比一回地不堪入目起來。
鄭婉自己是談不上什么喜惡,只是苦了給她上藥的侍女,日日完事后額上都是一層冷汗,活像是踩著刀尖兒走了一圈。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得很長。
殿內慣常點的梨香與藥香相互纏繞,縈繞在鼻端,倒也不顯得怪異,只是添了幾分清苦的味道。
侍女仍是慢吞吞擦著藥。
“這是醫書。”
少女冷不丁開口時,目光仍專注地凝在書頁上。
思緒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侍女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了她的話,倏而眼神一顫,連忙低頭跪下,“奴婢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