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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啊,有什么喜歡的嗎?”裴晨詢問的話語間透露著幾分急促,一字一句都像是按了加速鍵,“要不直接跟你哥哥買一樣的手機好了。”
李珍貴嘖一聲,不滿得斜睨著裴晨,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裴晨給看出個洞。
裴晨沒有看李珍貴的眼色,轉頭向店員說:“拿個4s。”
裴宣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裴景則是又戴上耳機玩起手機來。
一會,店員找出了全新的手機,打開驗貨,裴晨交了錢,一切沒有問題,他拿著手機遞給裴宣,“宣宣啊,這是給你的獎勵,上了高中也要好好學習。”
裴宣懂事地點頭,“嗯!我會的。”
…
不知不覺間,十來分鐘的路程已接近尾聲。比起剛走過的熱鬧的小吃街,夜晚的小區此時倍顯清冷,偶有幾聲蟬鳴與蛙叫。
寂靜的黑暗中響起鑰匙開鎖的動靜,嘎吱——門被打開,隨即,客廳的燈也亮起。
裴景率先脫掉鞋子擺到鞋架上,就跑去沙發上癱著了。裴宣緊跟其后。
勞累一天的裴晨眼神無力地望著母子三人,嘆氣道:“趕緊洗洗睡吧。”他隨手脫鞋踢到一邊,頭也不回地走進衛生間,不一會,衛生間里響起嘩嘩水聲。
李珍貴一邊擺放整齊裴晨換下來的鞋襪,一邊對兄妹二人嘟噥道:“等會爸爸洗好我去洗,你們兩個反正還有幾天假好放,晚點洗也沒事,別吵我們睡覺就行。”
裴宣坐在獨立小沙發上,假裝在擺弄著手機,手指上下滑動,其實余光卻一直留意著李珍貴,見她在倒水,才緩緩發聲,小心翼翼地詢問:“媽媽,今天,我睡哪啊。”
李珍貴喝水的動作一僵,三室一廳一衛一廚房,最小的那間房本來是書房,但家里總共也就三個人,久而久之,東西太多了,都往書房里丟,書房也就成了雜物間。
家里可沒她睡的位置。
“哦,是哦,宣宣啊,媽媽跟你講……”李珍貴放下水杯,朝裴宣走去,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語重心長道:“爸爸媽媽這幾天太忙了,沒時間收拾書房,況且那么多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掉的。”
裴宣誠懇地說:沒關系的媽媽,我今晚睡沙發就行。”
李珍貴掃了眼裴宣,又說:“這怎么行!你看,天氣這么熱,客廳也沒空調,要不……”
“要不你和你哥哥睡一間好了,他房間有空調,晚上睡覺也能舒服點。”李珍貴繼續說。
她視線鎖定住裴景,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小景,今天妹妹和你睡。”
裴宣噔地一下起身阻止,“不行……”
李珍貴顯然不會聽她說話,“不行,什么不行,我說行就行!”
“小景,你妹妹今天和你睡一間!”
“聽見沒?”李珍貴大吼。
裴景點頭,“聽到了,媽,我不聾。”
“啪——”一陣耳光飛快落在裴景左臉上,嚇得裴宣的陡然站起又跌坐在沙發上。
裴景的臉被打得偏斜一旁,他牙關死死咬著,半聲不吭,眼睛里空無一物,視線不知落在哪一處。
“怎么對你媽說話呢,昂!”李珍貴面色猙獰,幾乎是惡語相向,
“讓你和你妹妹睡一間,怎么就這么困難!”
水聲暫停,裴晨濕著頭發從衛生間里出來,“夠了,吵什么吵,還有沒有家的樣子了!”
半點不讓人省心。
當然這話裴晨是沒有說出口的,他左拐回到房間。
李珍貴不再理會兄妹二人,直奔衛生間。
這一刻,時間像是被暫停,空氣凝固,裴宣坐在沙發上束手無策得默默關注著裴景。
他接著玩起手機,好似剛才得事情從未發生,好像上一秒被扇巴掌的人不是他。
裴宣有些難過,嘴唇輕微顫抖,心被狠狠揪著,仿佛有人遏制住她的喉嚨,不讓她呼吸,不讓她說話,不讓她行動。
她能做什么呢,不能。
她能說什么呢。說,哥哥,你沒事吧……或者,哥哥,你剛剛被打得疼嗎……亦或是,哥哥,你沒錯……
不能。
她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亦是她無法理解李珍貴為什么因這點小事而動怒。
驀地,裴宣的額頭被人輕敲,她才回過神來,眸光順著某人的腰部緩緩向上看去,四目相對,裴景的眼眸深邃漆黑,明亮,細看,無波無瀾,像黑洞,蠱惑人心,危險且迷人,待你靠近時,立刻將你卷入進他的黑暗中,蠶食著你身上的每一寸,避無可避。
“你先還是我先?”裴景雙手環抱于胸前。
裴宣腦袋懵懵的,“啊?”
裴景:“洗澡。”
裴宣意識回攏:“啊,哦,你先!”她不敢看他。
裴景懶懶道:“好。”
……
夏天洗澡很快,裴宣今晚不準備洗頭,沒多久就從滿是熱氣的屋子出來。
她躊躇地推開門,裴景半坐在床的左側,他換了黑色運動短褲,上衣仍是白色,膝蓋屈起。房間里是刺目的白熾燈,打在他的臉上,睫毛根根分明地印在臉頰上,腦袋微低,渾身透著股懶勁兒,他在看書。
聞聲,裴景仰頭舉目望去,“很晚了,困不困。”
他右手拍了拍他身旁另一床薄被,嘴唇蠕動,“你的。”
裴宣快速掃過那床被子,別開眼,不吭聲,耳朵不受控地火速燒了起來,幸好剛洗完澡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不會非常突兀。
三秒后,裴宣鎮了鎮心神,平復呼吸,走回床邊坐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躺得板板正正,獨獨留一顆頭在外面。
啪,燈關了,小小的房間剎那間被黑暗包裹,聲音被無限放大。
裴景合上書了。
裴景放好書了。
裴景躺下了。
裴景動了……
裴景……
“你怕我。”
裴景說話了……
!!!
裴宣磕磕絆絆,前言不搭后語,“沒,沒有,沒有的事!”
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緊張,擔憂,不安,恍惚。
即使是她的親哥哥,即使裴景也算不上什么男人。
“嗯。”裴景笑。
裴宣的身體愈發滾燙,裴景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強烈到無法忽視,她只得緊閉雙眼,久到,睡著了。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