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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護國寺祭掃之后,柳翩翩除了覺得寧府里的丫頭仆婦甚是奇怪以外,也覺得寧儉似乎在有意無意的疏遠她。
以往兩人在府中巧遇,他們總會笑談兩句,或者寒暄一陣。可自從他從護國寺回來之后,見了面連相互見禮都是淡淡的應付,人前更是對她敬而遠之。柳翩翩都一一瞧在眼里,唯有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心事慢慢拿出,獨自一人幽幽傷神。
三五日一晃而過。這日,良九與翩翩坐在湖心亭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些子京城貴女圈中的事兒來。
“柳妹妹,你可知前些日子嫁給九城兵馬司總兵的那個龐小姐?”良九剝了個龍眼兒放在翩翩面前。
“……”翩翩只管望著湖面發呆,良九半天不見柳翩翩答話,不由疑惑。
“柳妹妹?柳妹妹!”翩翩猛然回神,“嫂嫂怎么了?”
良九哪里看不到翩翩眼下的青黑。
“妹妹最近為何總是發愣?瞧著悶悶不樂的樣子,可是府里下人為難你了?”
柳翩翩端起茶杯,輕輕吹著上面浮著的茶梗,“嫂嫂,可是最近府上出了什么大事了?”
良九聞說柳翩翩問及此事,還覺得詫異。“府上的雞毛瑣碎,事務冗雜。若說有大事,無非就是與朝廷有牽連,或者就是些旁支左系的紅白嫁喪。除此之外,倒還真沒什么能稱得上大事。可是近日沒聽說有什么大事啊?”
翩翩嘆了口氣,“那可是我住在這兒,給你們添了麻煩?”
良九吃了一驚,“妹妹怎能這樣想?你來陪我,我尚且高興都來不及,怎能說是添麻煩!難不成是那個該死的丫頭婆子,在妹妹面前渾說了什么?你只管告訴我,看我不收拾她!”
柳翩翩急忙拉住良九,“嫂嫂,不是的。丫頭們都待我很好。我只是……”柳翩翩咬了咬下唇。
良九見她吞吞吐吐,心中便明白她是為誰而煩惱了。
“可是二哥對你……”柳翩翩輕輕點頭。
“自從你們那日從護國寺回來,二爺對我就總是不冷不熱的。我也不曉得怎么了,就是心里覺得難受。”
良九曉得那日在護國寺里,父親倒是提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雖說是四哥為二哥解圍之說,但二哥沒有否認,況且當時二哥的神色,任誰都看得出他在猶豫。可是這些話,良九卻又不好當著柳翩翩的面說出來。
“妹妹你只管放寬心,我二哥他絕不是那種人。他可能是近來府里的賬目與花銷有出入,或是商行那里又有了什么糟心事兒。你也知道,二哥身上的擔子不小,事務也忙。心情不好也是常有的,你也別放在心上。”良九都覺得自己為二哥辯白的話蒼白無力。
柳翩翩嘆了口氣,又望著湖景發呆。
正當良九手足無措之時,寧安適時跑了過來。。
“小姐,柳小姐,柳公子回來了,六爺請兩位小姐去花廳。”良九與柳翩翩二人同時站了起來,滿臉驚喜之色。
花廳里滿是德十與寧善的嬉鬧聲。柳牧原與寧儉正坐在上首位置喝茶聊天。當一盞茶馬上就要冷掉時,柳牧原剛一抬頭,就看見花廳門口站著的良九。
良九幾乎是一路飛奔過來的。她記得寧安與柳翩翩都在她的身后喊叫,喊的什么她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心里一直有個聲音。
“他回來了!”
是呀,他回來了。可以時時見到他,可以時時與他在一起。這么想著,滿心只覺得湖心亭與花廳的距離竟這樣遠,為何還沒到,為何還沒見到他?
柳牧原與良九二人像是隔世未見一般,定定的瞧著對方,眼里除了心里心心念念的人兒,竟再也裝不進任何一個人。什么哥哥,什么妹妹,只有對方,再無旁人。
柳翩翩見到自家哥哥回來,心眼兒里滿是替良九高興。但一見到堂上還站著讓自己神思不寧的男人,竟不禁憂從中來,恨不得立即從他眼前離去。
“牧原你回來了。”良九心里有千言萬語,但此時,卻只記得起這一句。
“嗯,我回來了。我很想你。”眾人早識趣的離開,獨獨留下這二人,以訴相思。
二人擁在一起,柳牧原輕吻著良九的發頂。
一番唇齒纏綿過后,半晌,眾人方嬉笑著回到花廳。
“山上的那位病人正在休養,師父他老人家還需再觀察一段時間。看來也是要再過些時日才能下山的。我此番就先行回京城,待到師父來信,我再趕回瀘州去接師父。”柳牧原與寧儉談話,眾人這時也才凝神靜聽。
“也巧,既然牧原這幾日左右無事,倒不妨把日子訂一訂可好?”寧儉喝茶,眼神瞟向正襟危坐的寧善,“此事就交給善六,好生打理。”
“我早去請寧府善卜的門客好好算上了一算。那位先生說半月之后的二十七便是個吉日,但不知半月之期會不會倉促了些?若是延后再尋吉日,怕是就要到年關之后了。”寧善從而人交換了庚帖那日,便去找了人推算吉日和命盤。卜卦之人說二人命盤日后暗合鳳凰之相,良九這輩子鐵定當不成什么皇妃了,怕是日后兒孫的身份地位可了不得。
寧善沒有將此事宣揚開去,只是暗暗告訴了寧儉與寧謙二人。二人對此也不甚在意,只說“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只管他們夫妻倆能平順過一輩子便好。
寧善也覺此話在理,卜卦之說也就按下不提。
“不若就半月之后二十七那日成親。寧府的禮官、樂仗什么的都是現成的。半月雖然緊張了些,可辦成一樁盛大的親事對于寧府來說,也是夠的。”
柳牧原看向良九,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緊扣。柳翩翩自然為自家兄長感到開心,但一想到自己滿腹的心事,又不禁幽幽嘆了口氣。
柳翩翩在良九和德十的挽留下,不得已又住了一晚。三人擠在良九的美人榻上,唧唧咕咕給翩翩出主意,如何才能“拿下”寧儉的心。
“依著我看,倒不如找個空子支走寧慶,給二哥下個迷藥,找麻袋把人套了,仍在柳姐姐的閨房里,直接生米煮成熟飯,看二哥娶還是不娶。”柳翩翩一張俏臉微紅,良九卻不贊同,啐了她一口,“什么‘生米煮成熟飯’,這種話哪是你個姑娘家能隨口渾說的!”德十做了個鬼臉,躺在一邊不再說話。
“倒不如明日你回去,把你這些事情全都講給你哥哥聽,托他給你想想辦法,這才穩妥一些。畢竟男人最是懂男人的心思,總比我們在這兒胡猜的好。”
“可是,這些姑娘家家的話如何告訴哥哥聽?怕是多半會被哥哥笑話了去。妹妹也是看在嫂嫂算是過來人的份兒上,才想讓嫂嫂為妹妹拿個主意。”柳翩翩羞愧不已,用帕子蒙著臉,萬萬不愿一張大紅臉被人看見。
“二哥那人性子冷淡,表面上一副溫和樣子不過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二哥自小便掌家,殺伐決斷的,一旦定下的心意,任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不是我們不幫你,實是我們也不知二哥的心思,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柳翩翩靠在良九肩上嚶嚶哭泣,良九與德十都耷下臉,不免為翩翩嘆息。
☆、第二十五章 求哥哥幫我
第二日,柳翩翩隨著柳牧原回了牧原堂,兄妹二人便商量著開始著手準備迎親等一應事宜。
牧原堂的童子、伙計們一聽說先生要娶親,也是喜氣洋洋的要去歸整草藥,修繕房屋。說是要給新娘子一個“新的”牧原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