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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后瞥向她，直言道：“你即是侯府的人，皇帝多疑并不糊涂，定然會懷疑你與老五與吾有所勾結(jié)，即便一時寵愛，也絕不會信任于你，更不會長久。”

這是實話，雨露自然明白。

可她也清楚，這樣的身份入宮，絕對不能一心仰靠楚淵的未來。若楚淵成事，那她順利接回母親和弟弟自然是最好的結(jié)果，但他若過河拆橋，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楚潯，也得是她的退路。

即便昨夜帝王在她身上縱情，今晨還是沒忘叫人給她送來一碗避子湯。而她不僅要得圣寵，還要得圣心，這樣即便未來東窗事發(fā)，她也能賭一賭楚潯的真心。

兩個男人的心，她都得要。

“起來吧。”姜太后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也起了押寶的意，明白這女子若能得償所愿，對自己而言也是好事，于是微微一笑道：“別讓男人想要你時便能輕易得到，那不是御心之術(shù)。”

“長琴，進(jìn)來。”

殿門推開，長琴走進(jìn)來，等待她的吩咐。

“沉才人狐媚惑主，罰去欽安殿靜心禮佛，抄經(jīng)書十卷，抄完了才準(zhǔn)出來。”她

聲音微沉，與雨露對上視線，擺了擺手道：“快帶她更衣，這就去吧，吾頭疼。”

這一罰，只她自己和雨露知道是何用意。

旁人只會當(dāng)太后出手料理了狐媚惑主的寵妃，讓皇帝正值貪戀美色時將人關(guān)了，自會冷淡放下，而楚潯也會因太后罰了雨露而略微降下疑心。

這是兩全其美之策。

沒人比曾盛寵一時的姜太后明白，要讓男人在剛剛嘗到甜頭時再嘗一嘗抓心撓肝的苦，才能既御身，又御心。

雨露于是沒再回水云軒，換了身禮佛穿的素衣，跟著長琴去了欽安殿。

推開殿門，清冷的檀香撲面而來。殿頂高懸八角琉璃宮燈，滿殿神佛寶相慈悲，長明燈幽微。雨露從前也偶爾去寺廟禮佛，但如今自覺心思不純，竟生出懼意。

宮人抬來木案和碳盆，將經(jīng)書放到案上。

長琴是太后心腹，自然明白太后并不是想罰她，于是明眸微動，笑容款款：“沉才人若有什么需要，吩咐門外侍衛(wèi)便是，奴婢這便回去伺候太后了。”

雨露點了點頭。

人都散盡，殿中只余她一人。

滿殿神佛高大，像是從高處審視著她，雨露深吸幾口氣緩解懼意，只能坐到軟墊上磨墨，開始專心抄寫佛經(jīng)。

她兒時便最討厭抄書。

但爹娘待她嚴(yán)厲，經(jīng)常要抄寫各類書籍。

楚淵有次來府上與父親商談國事，她書沒抄完，趁無人看管偷偷溜出來，爬后院的墻去找何府的表姐玩了一個白天。夜里回來翻墻，卻發(fā)現(xiàn)自己走時藏在樹叢的梯子不見了，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她正打算爬樹時，被楚淵提著衣領(lǐng)揪了下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還是景王而不是景親王的楚淵。他身著絳紫色的窄袖常服，梳著高馬尾，額前發(fā)被晚風(fēng)吹斜，面上帶著明朗笑意。雖還是少年未及弱冠，但那一身天家氣度卓爾不凡，她看出他是剛議完事準(zhǔn)備回府的，驚慌失措地要他別告訴父親。

楚淵卻二話不說拎著小雨露往府里去。

看雨露被罰跪在堂下，他卻對林父說，貴女養(yǎng)的驕矜些為好，有他在，自能為貴女找到個能驕矜一生的好歸宿。

林父惶恐拜謝，他卻揚(yáng)唇一笑，抬眸看向小雨露說——

“即便找不到，嫁與本王做王妃，也好。”

她思及此處，眸色微動，看見宣紙上落錯了的字，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