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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他們是冤枉的啊……”薛如是快要急哭了,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現在看似咫尺卻遠在天涯。
舒慈說:“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即使他本身并沒有錯,但站錯隊得罪人本來就是一種錯。你深在閨閣當中,并不了解朝政,這些事不是你一個女孩子可以置喙的。”
“難道就讓我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哥哥在邊塞受苦嗎?我做不到啊……我千方百計進京城就是想要為父親兄長謀求一個公道,可進了這里才發現,我實在是過于天真了……”薛如是哭了出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孩子,面臨了家族巨變,自己又陷入了那樣的地方,她如今還沒有崩潰已經算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大概是見多了這般無能為力的事情,舒慈的神色非常平靜,而她的淡定也影響到了薛如是,她抽抽嗒嗒地停了下來,生怕惹得舒慈厭煩。
“娘娘……”
“既然你冷靜下來了,那本宮就實話告訴你,你父親的事情是冤案的可能性極低。”舒慈說,“他幫著何宗之倒賣軍糧戰馬,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只不過因為數額較小所以才沒有殺頭之禍。如今這流徙三千里,不過是小小懲戒而已,如果任由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柳家滿門覆滅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薛如是顯得有些呆楞,大概是被舒慈的話沖擊了,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本宮不幫你,一是能力范圍不夠,二是不想為之,既然敢貪,那就得承受隨之而來的代價。”舒慈面無表情的說道。
薛如是抹了抹眼淚,卻還是紅著眼眶:“可他即使犯了再大的錯,也是我父親啊……”
舒慈回問:“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克扣糧餉的士兵呢?他們何錯之有?穿不暖吃不飽,餓著肚子站崗廝殺,守著類似于你父親這樣的人,他們就不無辜嗎?”
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了轉變,舒慈說:“你父親本宮無能為力,但你兄長,本宮倒是可以想想法子讓他離開邊塞。”
“真的?”這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來以為是死局了,沒想到這盤棋又活了過來。只要兄長活著,薛家就后繼有人,她也算是對得起早逝的母親了。
“多謝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民女定當結草銜環。”薛如是對著舒慈狠狠地磕了一個頭,半點水分的沒有摻,舒慈都替她覺得頭疼。
“現在可以說說你為何找本宮了吧?”舒慈不疾不徐的問道。
薛如是起身,對著舒慈福了福,心情穩定了下來:“民女確實有要事告知娘娘,前些天樓里來了一位客人,媽媽讓民女接待,在他休息之后有一個人從窗戶翻了進來,兩人商討了一些事情,似乎是關于刺殺誰。”
“刺殺?”舒慈揚眉,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下說。”
薛如是這回沒有推拒,先謝過,然后坐在舒慈的對面,說:“具體要刺殺誰民女也不知,那人也只是一個頭目而已,估計是專門接這種活兒的人。”
舒慈低頭思索了片刻,問:“他有什么特征?”
“臉上和身材都并不特征,只是他們走路的方式有些奇怪,而且腰間系著兩指寬的黑色腰帶。”薛如是說,“雖然他的腰帶并無特別之處,只是他一連來著好幾天,衣裳換了不少,但腰帶卻一直沒換,民女想著這可能就是他們接頭的暗號。”柳如是生在大族之家,敏慧聰穎,自然比一般人洞察力強得多。
“選在青樓接頭,確實隱秘。”舒慈說。
“如今正逢陛下萬壽,京城出現了這樣的一隊人,民女覺得有異,于是就想著來報與娘娘知曉。”薛如是說道。
舒慈挑眉:“哦,你不恨他嗎?”
薛如是低頭:“民女也是從小讀過四書五經的人,知禮懂禮,雖然在父親的案子上怨怪圣上,但看他登基之后的行事作風不像是昏君,而且民女想著能否借著自己立功請圣上對父親網開一面……”
果然,算盤還是打得啪啪響。
“本宮知曉了,能否用此事換你父親一命,就看你這消息是否準確了。”
“那民女以后得知什么消息,可以來找娘娘嗎?”這樣一個人物,薛如是不想輕易放過,她想為貴太妃效力,通過她來救一救自己的家人。父親以前說過,當朝貴妃娘娘絕非等閑之輩,此話猶如在耳,她相信父親不會判斷錯。
舒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問:“你覺得自己可以為本宮所用?”
“從今以后,但憑娘娘差遣。”薛如是起身,福了福身。
聰明的姑娘,看來她想憑借自己救出家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起碼知道力有不逮的時候選擇攀上一只有力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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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道姑轉頭看她,面帶疑惑,“你不是費盡心思才擺脫他了?”
舒慈說:“邪教重出于世,我不能坐視不管。”
道姑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可是黑狐教?”
“正有此猜測。”
道姑瞇眼:“當年師父之死于他們脫不了干系,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必須回宮去,就算是小魚小蝦也要抓幾個回來,以告慰師父在天之靈。”
舒慈挑眉,提醒道:“師姐,你可是方外之人。”這么血腥,不太好吧。
道姑哼了一聲:“今生不抓住黑狐教的教主,我就算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舒慈:“……”
“你此番回去,一定要小心,其他人可能不知你的底細,但黑狐教卻不一定,你畢竟是被他們抓住教壇去過的,所以行事一定要謹慎。”
舒慈抿了抿唇,說:“其實,我倒是希望師姐能助我。”
“如何助你?”
“如果這次是宇文丞親自潛入皇宮,以我的功力并不足以于他相抗,所以還需師姐助我。”
“你的意思是……”
“我身邊有一宮女,是太后派來監視我的人,師姐可以易容成她。”舒慈揚起唇角。
道姑疑惑:“監視你?你到底在宮里開罪過多少人?”
“不多,一個皇后一個太后外加一個被打入冷宮的貴人。”
道姑:“……”
自從駱顯從清泉峰回來后,人明顯就變得陰沉了許多,有時候一眼掃過去,宮女都不敢抬頭,以至于在殿里伺候的漸漸成了太監居多。
“有什么話就說。”駱顯批完一本奏折,頭也不抬地說道。
李江肩膀動了兩下,上前道:“主子明鑒,奴才什么也瞞不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