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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上金山寺,好幾家的小姐在寺院后的竹林里舉行了賽詩會,沈懿珠奪得了詩魁,她大筆一揮,題了一幅字:“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那時,大家都知道這“君”指的是誰,沈懿珠也毫不否認,爽快的說:“若有朝一日我能嫁與他,屆時請大家喝最好的桃花醉!”
如今,桃花依舊笑春風,而佳人已成一抔黃土。
那年,沈家卷入了謀逆案,與北狄人來往的書信在沈懿珠的閨房被收了出來,而在這書信里,大多都是她和舒家長女舒慈來往的筆跡,北狄人正是通過兩人的字里行間尋到了一些信息,當年年底并舉兵侵犯南秦邊境,打家劫舍,邊境告急。沈家人入獄,拒不承認叛國投敵的罪名。而此時,被牽扯到的舒慈也要被一塊兒下獄,因她是太后的侄女,所以只圈禁在府中一隅,任何人不得靠近。
之后,舒慈的兄長找到了隱藏在舒家的細作,還了妹妹的清白。這位細作,正是舒慈的乳母。
沈家背國在前,背友在后,無德無義,遭受千萬人唾罵。沈家懿珠在獄中自盡,臨死前留下絕筆書,稱愧對舒慈,唯有以死謝罪。
第二年,舒慈入宮,隨后承恩侯夫人逝世。
“紫嬋,如果不是我發現了乳母的問題,沈家就不能被定罪。”舒慈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淡淡的,風一吹就散。
“主子,如果這樣說,那豈不是可以追溯到如果乳母不是北狄人就好了?”
“可到底是我親手把罪證交給了兄長,所以才導致沈家滿門覆滅。”
“沈家愧對皇恩,愧對南秦的百姓,覆滅不足惜。”紫嬋說,“倒是主子您,因為對懿珠小姐的感情而一直內疚著,這可不像您。”
“哦?那我該如何?”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兩人的談話聲瞬間就被空氣飄走了,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大是大非面前,您從來也沒有懷疑過。”
“可那是懿珠啊……”
是江淮未過門的妻子,沈懿珠啊。
雷不劈在自己的身上,誰知道被雷劈的滋味兒?不失去一位摯友,誰知道伯牙失去鐘子期后是何等的寂寞無奈?
沈懿珠啊沈懿珠,就算打定主意利用我,你怎么也不會做得高明一些呢?
這天,路過鳳翔街的人都看到了一位著淺粉色衣裙的姑娘,她姿態隨意地走過眾人的身邊,像是一縷風,像是一場雨,來去了無痕。其余人好像都變成了暗灰色,只有她是一抹亮色,穿過鳳翔街,走過六里胡同,然后消失了……
有人說,那姑娘長得像一個人。
“誰?”
“舒家的那位。”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茶館的掌柜的撫了撫胡須,高深莫測的說,“十一二年前,她和很多官家小姐經常愛約在我們這茶樓斗詩,我見過。”
“你多大歲數?”
“當時二十來歲,現在三十有余啦。”總愛得賞賜的小二變成了掌柜的,時間一晃都是這么多年過去了。
“吹牛,都十幾年的事情了,我不信你還認識她!”
“對啊,都過了這么多年,你還認得出那位貴人?”
掌柜的站在柜臺后面打算盤,懶洋洋地看了一眼圍著他的人,這些人各執一詞,莫衷一是。
他輕笑一聲也不多言,手里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打響。能說什么?見過那位的人,沒有人會輕易忘掉,即使她戴著帷帽,但當時在店里的他還是一眼將她認了出來。
再說,有誰會路過他店門口的時候隨手就扔給門口的叫花子扔一袋銅錢呢,是她,一準兒沒錯。
***
“你今天出宮去了?”
寢殿里,她倚靠在榻上,面前是翻窗進來的皇帝。他面無表情的問她,仿佛是捉住妻子和其他男人私會的丈夫一樣。
“嗯。”她一手拿著團扇,輕輕地搖著。
“私自出宮,哼,你的膽量倒是不小。”他冷笑一聲,坐在一邊的圈椅上,端起茶杯。
“不是有皇上替我掩護嗎?”她睜開眼,美目流轉,風情萬種。
茶水已經涼了,駱顯嫌棄地放下茶杯:“朕只答應對你的暗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沒說你可以隨意進出行宮。”
“那我就出了,又進了,你要如何?”她晃了晃扇子,慵懶地說。
駱顯:“重則圈禁,輕則杖則二十。”
“那你圈吧。”舒慈打了一個哈欠,坐了起來,看了一下更漏,發現時辰不早了。
駱顯勾起一笑:“太重了,顯得朕太刻薄,就杖則你二十罷了。”
舒慈收斂了笑意,皺眉,他莫不是說真的?
說完,他幾步上前,摟著她的腰將她提了起來,然后扔到了背上。
“啊——”
“朕親自執刑。”
所以,還是想行禽獸之事。
駱顯扛著她就往大床那邊走去,舒慈連連喊停,可他充耳不聞。
“停下!真的停下!”
駱顯根本不聽,反正好說的結果是被她踹出寢宮,要像前兩次那樣直接粗暴鎮壓,說不定她就無計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