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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一絲生氣,只有馬車“吱吱呀呀”聲與呼嘯過耳畔的風穿林葉聲。車廂昏暗悶熱,仿佛置身一口棺材中。墨澄空敲敲車門,無人應答。再敲,反復數次,才有一人探頭進來,操著一口飄忽沙啞聲音,道:“做什么。”
墨澄空抱歉一笑,道:“走了這么會兒,不知行到哪里了?”
“還早著呢,別吵。”那人把頭一縮,車內又重回黑暗。他不死心,再把車門叩得“嘭嘭”響。那人被吵得不行,又探頭進來,惡狠狠地問道:“你又想做什么。”
“人有三急嘛,這位大哥可否行個方便?小弟去去就來。”他扯起謊來面不紅心不跳,語氣誠懇自然,笑容也恰到好處。
“不行!憋著!”那人一口回絕,就要帶上門。墨澄空急忙伸手阻攔,一手按上他肩頭,諂笑道:“您看我腿也不能動,跑也跑不了。再說,我們是去給冷公子辦事,我也不想一直叨擾各位,誤了事呀。”
那人瞪他一眼,抬手叫停同伴,揪出他朝地一摔,喝道:“動作麻利點!”
墨澄空連連稱是,爬向一處草堆,倚著樹干坐直身子,收盡臉上笑意。方才一搭肩,竟試探出不得了之事:那位仁兄……不,不止是他,恐怕這四人都被惡靈強占軀殼,真身多半已遭遇不測。
惡靈雖低階,可眼下他腿不能動,仙匿給了高見,若是正面對上也討不了多少好處。他伸手進乾坤袋摸索,揀出幾張還算有用的符紙,正欲動作,手臂忽被朝后一擰,一人悄無聲息貼近,趁其不備強抵住他,奪走符紙,并貼著他耳朵,挑釁道:“這下還能逃么?”
白衍?!
此情此景,若他不是鬼族內奸,也必然入了什么邪魔妖道,全因他周身邪氣沖天,與平日溫雅氣質截然不同。
墨澄空努力伸手去夠,只要觸到一下便能解其中奧秘。白衍卻加重手上力度,險些卸下他兩條胳膊。今日怕是要折在這了。
墨澄空身體受痛,腦子越發清醒,竟與他周旋起來,試圖尋找破綻脫身。他冷笑幾聲,道:“當年承蒙前輩關照,解了冷家禁錮術。晚輩愚鈍,當時竟不知各家禁錮只有各家解得,前輩好生厲害。恐怕前輩會的遠不止這些——”他話鋒一轉,“應是各家武學均有涉獵。不,應該說精通吧。否則白應老前輩身上傷痕如何以假亂真?”
白衍嗤笑不語。
“當初趕我下山的其實是你,一路上設計針對我的也是你。你怕我這雙手探出什么是不是?”
白衍發出輕輕一聲“哼”,仍是不語。
“操縱鬼族人的是你,鬼姑娘怕你怕得要死,還揪著我往你那里去。”他嘆了口氣,又道,“還有小玉,那樣好的女孩子你也不放過。穿著白家校服招搖,不覺有愧先祖么?”
“先祖?呵……呵……那是他們的先祖,不是我的!”白衍聲線變得尖利如女子,嘶吼道,“我放過他們,誰又能放過我?!”
墨澄空大驚:“你不是白衍前輩!”
白衍平靜下來,溫柔地扳過他身體,要他看清自己面貌,溫聲道:“我不是白衍,還能是誰呢。”
機會!墨澄空盡全力抓握住他的手,迅速將意識注入他體內。他驚呼,是白衍本人無誤,但眼前這具軀殼中,寄生著外來靈魂,契合度極高,與本體魂魄爭奪著軀體使用權。
意識瞬間被震出體外,墨澄空順勢嘔出口血,他滿不在乎地隨手一抹,痞笑道:“暴露了,甘棠夫人。”
白衍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情,立刻又被笑意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