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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小玉。她與你素未蒙面,見到你時卻如此反應激烈。若說小船是勾起了她痛苦回憶,那么你的出現才真正令她發狂。大爺大娘也說了,這是她頭一回沖人發瘋。”
“當時她對你喊的什么?‘壞東西,快滾’,‘死了也要拉你陪葬’。我還同你玩笑,是你長得太正派,還是你身上殺氣太重,惹得小姑娘恨得咬牙切齒。現在我卻多少有些明白了……”
“方才她清醒時你進來,也是跟你說了同樣的話。試問一個正常人見到陌生人時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嗎?原因只有一個。”
“她并不是針對你這個人,令她恐懼的是你這身裝扮。那晚的事她雖聲稱什么都不記得,但你們也看到了,在她深層意識中這份記憶仍是十分清晰。幾處細節深嵌于腦海中,被觸動時通過行為表露。”
“那一群人中,她看得最多、接觸得最多的便是領頭那男子。由此我大膽猜測,對你家校服的深刻印象便是因他而來。你若不信,我們可做個小小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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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河逛了一圈,挑了間干凈客棧,留高見在那等著,又往小玉家去。白染換上一身新行頭,而墨澄空則穿著白染換下的校服。
再三向大爺大娘確認小玉此時清醒著,墨澄空打頭陣,第一個進門,果不其然惹得小玉發狂大叫,被轟了出來。
“換你進去,說點她愛聽的。”這校服對他來說過于寬大,來去都得提著下擺才不致被絆倒。
“好,我一會兒就來,你等我。”白染推門進去,小玉正坐在床邊晃蕩著兩條腿,頭發亂蓬蓬的,怎么梳理都不順。見他進來便往被子里一縮,一臉的防備,喝道:“你是什么人?阿爹阿娘你們快來啊!”
老夫妻聞聲趕來,小玉忙跳下床,躲向他們身后,道:“這人突然闖進來,我害怕。”
“這孩子……這位是恩公,你忘啦?”夫妻倆嗔怪道。
“恩公?那你不是壞人?”小玉從父母身后探出頭,她的臉近乎全爛,唯一完好的便是那雙眼睛,圓溜溜水汪汪的,正打量著他。
白染和聲道:“自然不是。”
“是你把那群臭道士趕走的?”小玉逐漸放下戒心,慢慢靠近他。見對方肯定回復,她欣喜道:“這么厲害!那,你會梳辮子嗎?”
期待的眼神過于熱切,白染憶起從前似乎有那么一兩次幫小妹妹梳頭的經歷,略帶猶豫地點了點頭。
一把木頭梳子被塞進手里,小姑娘請他坐下,自己則拖著板凳在他身前坐好。她想了想,又端來一盆水,道:“我頭發太毛躁了,蘸點水可能好梳些。我自己梳不來,阿娘也扯得我好痛。”
白染將她頭發分為幾股,自上而下,極有耐心地梳理著,手法輕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寶。小玉配合地低下頭,起初還輕快地哼著歌,沒多會兒便肩膀輕輕聳動,隱約有抽泣聲。
白染停下手中動作,關切道:“弄疼你了?”
“沒有。”她想抹去眼淚,手伸至眼前忽一愣,哭得更兇。“大哥哥,爹娘說要帶我走,去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可我知道,如果不吃那些東西,我就活不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我也不想害人。”最后是幾近哀求的語氣:“大哥哥,你那么厲害,殺了我好不好?我寧愿清清白白地去死,也不要違心地活著!”
“知道了。”眼前這個小姑娘雖瘦弱,但意志卻異常堅定。她并非不渴望活著,而是不敢活著。她并非不明白爹娘苦心,而是不愿拖累他們。白染再厲害,也無法改變她的命運。能為她做的,只有扎好手中小辮,多給她一點笑,溫暖她恐懼無助的心。
*
回到客棧時,高見已經睡下了。墨澄空打了盆水,說什么也要還他一次洗腳之恩。拗不過他,白染只好脫下鞋襪,任他擺弄。
墨澄空道:“這下信我了?”
白染支著頭看窗外月色,答道:“本就沒有不信。”
“誒嘿嘿,我還不知道你?”將他腳放置膝上擦干,“你肯定在想:‘或許是有心人刻意嫁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