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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上前一步行禮：“叔父喚我來所為何事？”

“晨間之事，可還氣惱著？”

“叔父所言甚是，孩兒自當(dāng)受教，怎有氣惱一說?！?

“如此甚好?！卑籽苓f過茶杯與他，“你覺得孟小姐如何？”

“還好?！彼瞪⒏?，輕抿一口，瞬覺唇齒生香。

“那……將她許與你如何？”

白染動作一滯，不解地望向叔父。“孟家主親自來求親，求的，是你?！?

“孩兒覺得談?wù)摯耸聻闀r尚早。”他神情淡然，無意間卻攥緊了袖口。

“若你覺得此時成婚過急，可稟明你父親先訂下此事，清揚也可名正言順地伴你左右?！?

“不需要。”他起身背對眾人，臉上并無多余表情，“長伴身側(cè)者，惟愿澄空一人?！闭f罷快步踏出涼亭，留下三人或無奈，或驚愕，或會心一笑。

“這門親事還是趁早回絕罷。這孩子心眼死，認(rèn)準(zhǔn)什么就是什么。怪愁人的?！?

沿途冒出來個人，見他就要徑直走過，便兩手一橫霸在路中央：“白公子請留步。墨公子命我在此等候，說小姐有要事相談，求您無論如何都去看看?！?

這人來得不是時候。白染正是心頭躁浮，揮手就要將他打發(fā)走，忽念及他是受托于墨澄空，不忍拂了面子，轉(zhuǎn)口道：“有勞，走罷?！?

傳話的領(lǐng)他到孟府偏門一處渡口，邊上靠著一葉小舟，撐篙的卻是個女子，著一身淺粉衣裙，身材嬌小，待他踩上小舟，便賣力劃水離岸，不過行進(jìn)數(shù)尺就已累得一個踉蹌。白染扯住她胳膊讓她站穩(wěn)，奪過蒿子：“……我來吧?！?

孟清揚不再逞強(qiáng)，乖巧地站到一邊，沒敢說話。午前墨澄空找到她，道清現(xiàn)狀，并替她約見白染。她也決心要為自己爭取一把，可真當(dāng)兩人獨處之時，卻又忸怩起來。

小舟推開層層蓮葉，往湖心行去。時節(jié)未到，滿湖蓮花皆是半開不開，含羞待放之態(tài)，于晚風(fēng)中搖曳生姿。傾慕之人近在眼前……孟清揚苦思冥想，開頭一句要怎么說才能獲取好感。

“這片蓮湖很美?！卑兹敬蚱瞥聊?。

“是……是啊。此處名為‘凌波?！?，再過半月便值花期。到那時候呀，滿湖皆是盛開的蓮花，又香又美，可以劃小舟來采蓮蓬，很好玩的。”見白染不做聲，她悄聲問：“是不是我話多，有點煩人呀？”

“不會。”白染劃到湖心停下，把蒿子一橫，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孟清揚臉上微微發(fā)燙，眼神亂飄，胡亂介紹起周圍景致來：“……公子你看那兒。那是‘流螢谷’，月圓之時最美。往東行三十里便是平寧城……”“孟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但，在下無意于你，令尊之愿，恕難從。”

“……為什么?！泵锨鍝P愣在那，久才想起該問上一句。她自幼養(yǎng)在深閨，族中無多姊妹相伴，獨與白徽甚是親密，平日里都以“姑姑”相稱。白徽給她講孟府以外的人和事，她因此認(rèn)識了翠忘白家，知道白家有個天資聰穎的小公子……一切的一切，都令她神往不已。白徽時常念叨著要為兩人牽線搭橋，她雖害臊，心中卻暗暗存下這份心思?！拔摇易孕A心于公子，雖素未蒙面，亦不曾相識相知，可……可……”她躲著白染視線，以手巾覆面。

白染不擅長應(yīng)對這類情形，只知應(yīng)表明態(tài)度，否則于誰都無益：“對不起，我已心有所屬?！泵锨鍝P縮成一團(tuán)，將頭埋進(jìn)臂彎，哽咽著問：“可否告知是哪家小姐？”

“不是別人。是墨公子，澄空?！闭f這話時他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wù)摻袢盏奶鞖猓锨鍝P訝異道：“公子你是……”意識到這樣說很是失禮，“斷袖”二字終究沒問出口。

“不是?！卑兹局我?，仍淡然處之，“我喜歡他，無所謂男女，無所謂神魔，只因是他，心自向之?！?

墨澄空酒量不高，酒品還不好，都是后來才知道的。他拎著兩壇酒匿身墻邊，目送二人乘舟遠(yuǎn)去，方才安心離開。兩個都是自己在乎的人，相貌人品皆有保證，交給對方是放心的。他掀開一壇猛灌一口，又辣又嗆，難喝得很，但多少能令身上、心里暖和些。擰眉皺臉灌下一壇，腳步早已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