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能家的不敢再啰嗦,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原委說明。
杜瑕聽后愣了半晌,嗤道:“真是有她的!”
原來還是四丫,哦,也就是趙家那個丫頭紅杏鬧得!
當初紅杏跑到他們家門口求救,杜瑕一家都果斷拒絕,結果紅杏就被帶走去干粗活,十分難熬。
后來管事兒的又分別去趙家和大房那邊,問能否出銀子贖人,然而都沒有一個應承的。
紅杏得知后自然是說不出的悲憤,又覺得一顆心都涼透了,又恨極了這一群人。
哪知她果然是個有心眼兒的,早就在一開始給自己留了后路:
紅杏在趙家幾年混的很是風生水起,暗中攢了不少銀兩,平時都偷偷使人兌換成了方便攜帶的銀票。她警惕性極高,又貪財,誰也信不過,就都將值錢的首飾戴在身上,銀票也俱都用防水的油紙包了,用貼身小布包緊緊綁在身上,果然穩妥。
上一回她出來,乍一看除了身上幾件首飾外什么都沒帶,可實際上很有幾百銀子!
后來見眾人都對自己避之不及,紅杏也發了狠,挨完處罰那幾日后自己交了罰金,又去客棧藏著,花大錢將明顯粗糙了的皮肉狠狠養了幾日,重新收拾光鮮后,便日夜埋伏在趙家少爺愛去的幾處場所,果然叫她給等著了!
原本趙少爺就對紅杏正在興頭上,當日聽爹娘說紅杏出去了還唏噓良久,這回竟意外相見,且再看她越發妖嬈嫵媚,紅著一雙眼睛,雪白的腮上掛幾點淚珠格外楚楚可憐,越發心癢難耐,當夜竟沒回家,同紅杏在客棧里胡鬧到天亮。
紅杏本就能說會道,此刻也知道自己徹底沒了退路,唯有死死抓住趙少爺這一條路走到黑才能活命,越發使出十八般武藝,又添油加醋的搬弄是非,只哭的趙少爺一身骨頭都酥了,次日竟就跟著回了趙家!
且不說蔣氏和趙三姑娘眼睛里直接能噴出火來,就是趙老爺也十分面上無光,虎著臉不許她進門。
經過前面一番鬧騰,他們已然摸清杜秀才一家的態度,若再收留紅杏,豈不是明晃晃的打人家的臉?日后還要不要過活了!
然而此刻趙少爺已經鬼迷心竅,被紅杏拿捏住,又哪里肯依?
他本就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混賬種子,這會兒見一家人都同自己作對,也惱了,只嚷嚷道:“你們素日里都是如何說的?竟是哄我的!爹也說整個趙家日后都是我的,便是金山銀山也是有的,如何今兒我想要個丫頭便不能夠了?難不成這丫頭竟比金山銀山還值錢?亦或是日后我當不得家的?”
趙老爺和蔣氏都給氣個半死,趙三姑娘聽說后也眼前發黑,幾欲昏倒,暗地咬牙切齒、賭咒發誓的說必要弄死紅杏。
趙三姑娘恨得夜里都睡不著,只是到底已經嫁出去,隔得遠了,鞭長莫及,倒是蔣氏實在惡心的不行,一連幾天睡不著,牙花子都腫了,嘴角也起泡。
見兒子被一個女人就輕而易舉迷了心神,趙老爺怒極,罕見的翻了臉,直接叫人將他抓了,拖回房去關起來,沒他的命令誰也不許求情!
杜秀才一家的反應很好地說明了他們在這件事上的態度,饒是趙老爺原先被意外之喜沖昏頭腦,如今也連那僥幸都破滅,不敢再有奢望,故而聽了這話尤其震怒。
平時寵溺也就罷了,無傷大雅,可若要再放任他這樣鬧下去,惹怒了杜秀才事小,若再引得肖知縣不滿,豈不是大禍臨頭!
蔣氏雖然心疼兒子,如今卻也知道個輕重緩急,前兒沒約束好下人已然叫她十分后怕,如今早已將帶頭泄漏消息的幾個人都打死了事,若兒子再自己捅婁子,這可不是打死就能完事兒的!
于是趙少爺便被順利關了起來,門窗俱都封的死死的,一日只給丁點兒水米,幾日下來就餓得罵也沒力氣罵,更別提逃走反抗。
他是個薄情寡義的,貪圖紅杏美色,卻更留戀富足安穩的生活,如今略吃了幾日苦頭便將紅杏丟在一旁,只連聲告饒……
那邊趙老爺也十分上火,食不知味,只絞盡腦汁的琢磨,如何能將將此事描補一番。
他本欲親自登門,可那杜家打從一開始就沒接茬兒,他若上門,吃閉門羹事小,被對方誤會為上門威脅,強行攀扯事大。又或者再叫有心人瞧見了,繼續編排更加不美。
無奈之下,趙老爺只得寫了一封信,誠心道歉。
他沒讀過書,語句不通就罷了,難得更錯字連篇,慘不忍睹,還是自己打了幾遍腹稿,又特意叫了手下識字的抄寫一遍,自己照葫蘆畫瓢描了幾遍,這才送出去。
杜瑕一家接到信的時候已經決定要去濟南府過年,聽說是趙大戶送來的,本能厭惡,只胡亂瞥了一眼就丟到一旁。
此時本來同他們無甚干系,卻如何回復?
原諒?又不是他們家的事兒,說不著;不原諒?更加沒影的事兒,索性當沒看過。
兩家本就素無瓜葛,管他趙大戶家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杜瑕他們可不想因為這種腌臜事兒扯上關系!往后也只繼續井水不犯河水罷了。
杜家這樣刀槍不入,趙大戶越發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灼起來。
這對策也得有對手出招兒才成呀,如今對方一言不發,卻叫他們怎么處?
此時此刻,他真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一悔當初買人的時候也沒問清楚每一個下人的來歷底細;二悔治家不嚴,竟沒能第一時間封住下人的嘴,結果便將自己置于此般境地,只如被架在火上灼烤一般!當然最悔的,卻還是當初竟然膽大包天,耍了小聰明,想得好處又不愿冒險,竟真叫紅杏自己跑出去,誰承想便鬧到這般田地……
然事已至此,后悔也無用,趙老爺硬是愁得添了幾縷白發,叫了兩個狗頭軍師,好歹想出點兒亡羊補牢的法子。
他同蔣氏商量幾回,總算是挑了幾個可靠的婆子,去外頭打著同旁人話家常的幌子,解釋說當初是誤會了的,那紅杏并未爬床,只是趙家幾個早來的丫頭嫉妒她得寵,又能當成陪嫁出去,這才陷害;而她也被嚇壞了,這才毛毛躁躁的跑去杜秀才家求救,卻又糊糊涂涂說不清楚。
而如今老爺太太已然查明真相,一應有份參與的都被打的打賣的賣,毫不留情。
對于該如何處置紅杏,趙老爺同蔣氏翻來覆去琢磨好幾天,到底不大清楚杜秀才一家人的底線在哪里,也沒法兒上去問,自然不好如處理一般下人那樣打殺或發賣。
最后索性就對外說知道她受委屈了,且如今她年紀也大了,便發回身契,不僅不要贖身銀子,再給二十兩,便放出去自行婚配自己過活。
外頭的人自然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只是趙家都這么說了,便是他們不信也沒法子,如此一來,杜秀才一家自然解脫出來。
到底有人不大服氣,只嚷嚷道:“即是被冤枉的,那杜秀才家也忒狠心了些,都是自家親戚,為何閉門不出?”
當即便有信了的自動反駁,嗤笑道:“便說你是蠢的,當日那丫頭可是逃出來的,這算什么?逃奴!私自收留逃奴是要下大獄的,莫說秀才家,便是尋常人家,也輕易不敢伸手!你又來裝什么熱心腸!”
再說紅杏被送回碧潭村后,村中族老卻不愿意再叫她留在村中,更不愿意將當初她把自己賣出去后便劃掉的族譜上的名字再添回去。
便是如今風向轉了,可她當初自賣為奴的事情依舊叫不少族人抬不起頭來。
再者如今雖有趙大戶主動替她“翻供”,可焉知日后不會再起什么波瀾?終是隱患。
且不說前兒她還差點連累了村中好容易出來的秀才公,眾族老早就怒不可遏,眼下見她又給人打發回來……
于是族老便同杜江商議一番,索性直接將她遠遠地嫁出去。而杜江早就對這個女兒冷了心,族老說什么便是什么,自然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