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瑕笑了,招手叫她過來,肖云當真笑嘻嘻的過來,乖巧的模樣耿直小貓兒崽似的惹人憐愛。
杜瑕拉著她的手,將桂花手環給她戴上,又端詳一回,再瞧瞧這個小姑娘,笑道:“可真好看。”
“哎呀,你可真是!”肖云忍不住噗嗤笑了,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卻也還是舉著看,覺得十分美麗。
熟了之后,杜瑕就好似被激發怪阿姨脾性,就喜歡逗這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當即道:“這才是真正上等自然桂花香呢,可不比什么香囊香袋香墜兒雅致多了?”
肖云點頭稱是,當即解下身上的八寶桂花香囊,叫丫頭重新給自己換了個空的,權當裝飾。桂花味濃,如今天兒又熱的很,若是全身帶香,只怕要熏倒人啦!
就聽那邊杜瑕又來了句:“你這樣害羞,若是日后說婆家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杜瑕自己就先笑起來,肖云一張小臉兒都紅透了,也不管香囊還沒帶好,當即拔腿去追,口中嚷道:“你這可真是,真是,看我不打你……”
因還是九月,天氣有些燥熱,走了這段路又鬧了一回之后,兩人額頭便微微見汗,都拿扇子輕輕的扇動。肖云帶的丫頭又端上來兩盞雪泡縮皮飲,正是有解暑熱、干渴、消暑毒的功效,恰對這個景兒。
里面放了些荷花蜜,聽說也是用什么泉水沖泡的,喝起來自有一股甘甜清香,一盞下去,果然人都清爽自在了許多。
算來杜瑕來這邊卻也有小半個時辰了,仍舊沒看到方媛等人,原先是覺得來人太多,找不過來,可如今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約莫是被誰絆住了。
現在有了這個想法,她接下來在四處逛的時候就更著力尋找,果然就在一棵柳樹下發現了正在與石瑩等人爭執的方媛和萬蓉。
兩邊雖然隔得遠,可看她們的表情動作,也能猜出必然不是什么和諧友好的氣氛。
杜瑕也只熟悉她們三個,周圍的幾個姑娘卻都不大認識,正皺眉呢,耳邊便響起肖云不緊不慢的解說:“……都是縣內幾個秀才的姐妹,只不是同一屆的。”
雖說都是秀才,可世上能有幾多如杜文、牧清寒、洪清之流十來歲就早早中了的?竟都是二三十歲,他們的姐妹自然也沒有多么年輕,因此不過豆蔻年華的石瑩放在里面便格外顯眼。
杜瑕跟石瑩一直關系不大好,也看不慣她的做派,眼下必然是石瑩又找別人麻煩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就跟肖云告罪一聲,先帶著小燕快步過去。
還沒走到呢,就聽石瑩大聲道:“我們都是在這里談詩論畫的,你這么大的人了,竟也沒正經讀過幾本書,快離了這里吧,別用銅臭熏臭了我。”
方家、萬家之流雖祖上老家是陳安縣,也已經兩代人在外過活,落到旁人眼中便是外來戶。可偏偏就是這外來戶,竟無比豪富,力壓原先風光的數家,成了結結實實的陳安首富,當家的又豪爽大氣,竟十分風生水起,于是有一干心胸狹隘的便都不自在起來。
原本石家雖算不得一流富裕,可也著實叫人不敢輕視,哪知方老爺帶著幾個兄弟一回來,竟就將他們生生壓下去,原先的一流立時成了二流,二流也變成了三流,這口氣如何忍得下?
石瑩對方媛和萬蓉的態度一直很矛盾,既羨慕她家豪富,巴不得上趕著親近;又嫉妒她們搶了自己風頭,恨之入骨。
只因原先自家到底奈何不得方萬幾家一處的龐然大物,也只得忍耐,又因著方媛是個直腸子,并不難相處。
誰知突然有一日,不知哪兒個犄角旮旯又躥出來一個杜瑕!見面頭一遭就害她吃了方媛的排頭,引得無數人看她笑話,實在可惡!
石瑩卻不找自身原因,只一味記恨方媛和杜瑕等叫自己下不來臺的人,久而久之,恨意漸濃。
如今喜的是石仲瀾順利中了秀才,石家現下也出了正經讀書人,一朝揚眉吐氣,便覺得方家、萬家之流也算不得什么了。
我哥哥是知縣老爺的入室弟子,更是秀才公,你不過一屆商賈,算什么東西!
尤其石仲瀾中了秀才后,本就熱鬧的石家越發賓客盈門,無數熟的不熟的人紛紛前來恭賀、拉關系,只禮物就收了好些!
石瑩越發得意,也越發的不將方媛等人看在眼中,現下便集結一眾讀書人家的女眷過來找茬,當眾削面子,眼睜睜看著她們吃癟,心中真是說不出的痛快!
周圍幾個姑娘、媳婦紛紛捂著嘴嬌笑起來,眼神也十分輕蔑,明顯站在石瑩一邊。
這話實在扎心窩子,卻又偏偏反駁不得,因為方媛確實是出了名的喜武厭文,不僅字寫的不好,便是肚子里也沒記得幾首詩,只氣的她和萬蓉臉都漲紅了。
這明顯是在挑刺兒了,即便方媛不通詩書,可萬蓉卻著實是個才女,石瑩這樣做只是故意給她們難堪。
旁人暫且不提,杜瑕一聽這話先就惱了,一邊往那邊走,一邊朗聲道:
“石姐姐如此心高氣傲,瞧著是誰也不放在眼里,難不成別忘了家中產業?便是商戶出生也是正經良籍,你如此自輕自賤,豈不是輕了圣人,輕了父母,也輕賤了自己,好沒意思。”
分明是石瑩故意挑唆眾人來排擠方媛,給她難堪,可被杜瑕這樣一講,竟好似她自己先就自輕自賤起來,著實打臉。
石瑩一聽臉色刷地變白,張了張嘴,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氣鼓鼓的瞪著她。
她嘚瑟不假,卻不敢嘚瑟到杜瑕頭上,皆因如今自己憑借的就是哥哥的功名,可杜瑕的哥哥卻比自家哥哥更年輕,且名次更加靠前……
方媛和萬蓉不禁朝杜瑕投來感激的眼神。
她們早就被石瑩的輕狂倨傲氣的不行,只是這些話杜瑕能說得,她們卻說不得。杜瑕說是大肚能容人,她們說便是狡辯難纏了。
雖說商戶也是正經良民,然而在某些情況下著實有些底氣不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一見是她,石瑩越發怒氣高漲,斥道:“又有你什么事兒?”
杜瑕反唇相譏,嗤笑道:“這兒也不是你家的,誰都來得,人家愛什么不愛什么,又有你什么事兒?”
原先自己不愛跟她一般見識,哪知越發縱的她不知姓什么,如今竟也會拉幫結伙,欺負旁人了!
她們幾個都是熟人,鬧成這樣也是新愁加舊恨,石瑩旁邊的幾個姑娘媳婦卻都不大認得杜瑕,只是見她底氣十足,又衣著華貴,穿的都是她們從來沒見過的上等料子,心里先就怯了,不敢吱聲。
眼見石瑩大有不罷休的意思,隨后趕到的肖云只得出馬,輕聲道:
“莫傷和氣,陸家姐姐言之有理,一方百姓和樂安詳便是各行各業環環相扣的結果,少了誰能成呢?糧米菜蔬承然有農戶耕種,可若是中間沒有商人流通買賣,難不成你我要自去請田間地頭摘取?若真是那樣,讀書的也必然讀不成書,做官的也就做不得官,如何能有太平盛世,國泰安寧。都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也就是說不管你身居何處,肩挑何職,必須辛勤勞作,不愧天地,便是大善,又何懼流言,更不好看輕旁人。”
這一番話雖是輕聲細語,可著實擲地有聲,難為她小小年紀便已有了這樣的見識,眾人紛紛稱贊不已,又十分敬佩。
杜瑕聽后也暗自感慨:果真是官家小姐,自小耳濡目染就已經十分了得,只這份政治覺悟和敏感度,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換作自己是斷然說不出來這樣有高度又無懈可擊的話。
都云官商一體,雖聽著不是好話,卻也有幾分道理。
商人固然惹不起官,可官卻也輕易動不得富商巨賈。皆因他們根深蒂固、盤根錯節,掌控一地經濟,端的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真的惹得狗急跳墻,豁出去鬧個天翻地覆,當地經濟瞬間陷入癱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當官的政績與地方經濟發展程度息息相關,若真的鬧到那一步,必然惹得天子震怒,自己也討不了好,是以官府對一方富商大多已安撫、威懾交互進行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