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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杜瑕禁不住心跳加速,臉也微微泛紅。
小燕驚道:“姑娘,你的臉好紅呀,可是染了風寒?”
杜瑕慌忙捂臉,啐道:“胡說什么,這才幾月?穿單的尚且有些熱呢,哪兒有什么風寒!”
說著,她就拿起團扇,猛地扇了一陣,冷靜下來才道:“自然是要回的,下月哥哥就要去府學了,濟南府可是牧家地界兒,少不得要麻煩他們,自然該有所表示的。”
她也劃算了好些天,打算戳一對兒麒麟,再來幾頭鹿、虎等鎮宅瑞獸猛獸,可以自己留著,可以送人。如今外頭已經炒到一個大的上千兩,自己這么送,也不算失禮。
之所以送麒麟,是因為瑞獸護主,最吉祥安泰。牧家如今錢財夠多,她也不必再錦上添花,想來便是牧清輝本人也更希望家宅安寧吧。
作者有話要說:
杜文表示:我真是嗶了汪,老子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搶我的妹子!!
第三十章
二十天眨眼飛過, 杜瑕的回禮緊趕慢趕送出去了, 杜文與牧清寒也要去府學報道。
除了端午、中秋各自三日假期之外, 府學每到年底便放假七日,家住附近的學生可回家過年, 與親人團聚。可就這么短短幾天, 對家遠的學子而言也根本來不及回家, 便是陳安縣與濟南府之間, 只是路上往返便要將近六日——這還是走官道,自然也回不來。
王氏著實灑了幾滴淚,杜河也十分不舍, 杜瑕又要給哥哥塞銀子,卻見杜文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張二百兩銀票,道:“妹妹快別了,上回去青州求學, 你前前后后給了我那么些, 花了還不到一半!且我也攢了些, 如今一切費用全免, 又月月有銀米,實在不必給了。”
見他著意不肯收, 且如今日常開銷一應免除不說, 還略有進項, 杜瑕倒也沒勉強。
眼角瞥到牧清寒,見他竟眼巴巴盯著自己,杜瑕不禁心跳加速, 臉上也有些熱辣辣的。
杜文一直注意著牧清寒呢,見他這樣,便抬高聲音干咳一聲,卻沒明確制止。
說老實話,他的心情也實在是復雜。
一方面,自己跟爹娘對妹妹愛若珍寶,且如今還小呢,自然是恨不得留她一輩子,于是大舅哥與妹夫便是天生的敵人。
可每每他冷靜下來,卻也不得不承認,若是必然要給妹妹挑個夫婿,牧清寒確實是上上人選……
才學人品暫且不提,說句不怕天打雷劈的話,牧清寒已經沒了娘,眼瞧著怕是爹也就這幾年工夫,到時候妹妹過去便是自己當家作主;且牧清寒外祖那邊的親戚一概死的死,遠的遠,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見一回,他又只有一個親哥哥,更無大姑子、小姑子這等攪事精,關起門來自己最大,何等愜意!
是以最近杜文也總是天人交戰,十分苦惱。
一時阿唐進來催,說郭公子、洪公子俱都到了,也請兩位少爺趕緊啟程。
于是方才那點旖旎和掙扎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轉化為親人離別的凄楚,眾人都齊齊感傷起來,杜河強忍離別淚意,推著兩個孩子往外走。
心潮洶涌間,杜瑕也顧不得許多了,匆忙叫住牧清寒,深深下拜,只道:“兄長偶爾有些急躁,更兼作風狂傲,此番前去,還請牧哥哥多多照拂!”
既是地頭蛇,又是熟人同窗,牧清寒的作用何其之大!
卻說此話一出,杜文和牧清寒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前者自覺妹妹在旁人跟前這樣說,自己臉上掛不大住,只大聲嚷嚷不必;后者卻是好不容易等到妹妹開口,結果囑咐的話里竟沒有自己……
見他們這樣,杜瑕不由得噗嗤一笑,什么顧慮都撇開了,道:“牧哥哥也多保重,須知讀書要緊,可身子卻也馬虎不得。”
牧清寒只覺得聞天籟,登時心花怒放,眉梢眼角都濃濃透出喜色,忙一躬到地:“多謝妹妹,妹妹也保重。”
他好似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萬分歡喜,頭腦一熱,也耐不得了,便說:“得空了妹妹也跟二老去濟南府游玩,我家兄長也總想當面感謝,便”
杜文不覺大怒,也不待他說完,拖著便走,同時心中憤懣:
給了二兩染料就要得寸進尺,當著家人面竟就試圖拐帶我妹妹,果然不是個好的!
今日杜文、牧清寒便是同郭游、洪清等幾個去府學讀書的同科秀才一同啟程,他們到時余下幾人正在路口說話,周圍還有不少送行的人,熙熙攘攘,竟很熱鬧。
郭游見他們一拖一帶就笑了:“這卻是鬧什么?”
杜文只冷哼出聲,也不說話,怒氣沖沖的往前頭去了,留下的牧清寒面色微微有點尷尬,又時不時朝后頭看。
洪清也笑道:“郭兄不必在意,他二人同出同進,好似親兄弟一般不分彼此,時常打鬧,過一會兒就好了,且不必在意。”
說話間,就見后面街口轉出來兩大一小一家三口,旁邊還跟著兩個丫頭,牧清寒的眼睛登時就亮了,面色也浮出一絲傻笑。
那郭游卻是個人精,因他也去杜家吃過幾回飯,知道后頭那姑娘便是杜文的親妹妹,也端的聰慧,這回再看看牧清寒的傻樣兒,登時就知道了什么,也笑得促狹。
他正樂著,卻聽那邊王氏朝自己喊道:“有空也家來吃飯吶!”
郭游臉上笑容登時一僵,瞬間回憶起前幾日被王氏拉著狂吃海喝硬塞的情景,腸胃好似也跟著飽脹起來,便有些兩股戰戰……
一眾學子悶頭趕路,要么坐在馬車內讀書論道,要么坐在外頭看風景——偶爾遇到景色絕佳之處難免豪興大發,紛紛下來欣賞品評一番,只一個牧清寒卻不坐車,獨自騎著高頭大馬在外頭,叫眾人艷羨不已。
洪清只聽說這位小師弟如何文武雙全,可除了當初師兄弟們打群架之外,竟沒見識過,今日一看他穿著一身竹青繡松枝紋的箭袖騎裝,腳踩白底黑靴,威風凜凜,高坐馬背穩如山,不由得贊嘆道:“牧師弟果真好個男兒!”
杜文坐在車外也是羨慕,聞言笑道:“師兄有所不知,他會的卻還不僅于此呢。”
同行的幾位學子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多歲,大多沒出過陳安縣城,此番直往濟南府,如無意外幾年不得歸家,就都有些個忐忑,眼下他們幾人說說笑笑,倒也將此種煩悶傷感的心情稍減一二。
只對旁人而言是離家求學,與牧清寒卻是歸心似箭,心情又不同于旁人,只恨不得策馬奔騰,又或者干脆肋下生翅,直飛過去了。
隊伍不過第三日下午便到了濟南府,里頭早有牧清輝親自迎接。
一時同行幾人剛遞上通關文牒,正仰頭四顧,由衷感慨省府繁華,君不見那城墻巍峨高聳,幾丈厚,真個固若金湯,上頭怕不是能并列跑幾匹馬!
省府便已是如此,又不知京師是何種情景!
幾位學子不覺心神蕩漾,偶爾大著膽子暢想一番來日榮登金榜,進宮面圣,跨馬游街,又將是怎樣暢快!
卻說牧清輝早就接到弟弟來信,雖知最快不過今日到,可生怕錯過,愣是打從昨日便開始立在城門內翹首以盼,如今等了將近兩天,總算是來了。